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疗养院巨大的落地窗上。
陆婉躺在停尸房深处的金属柜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胸腔内空洞的疼痛。
她的右手麻痹得厉害,指尖却死死扣住身下冰冷的铁板。
就在刚才,温廷深离开了。
他带走了陈医生的尸体,也带走了那份本该归档的《死亡证明》原件。
但他犯了一个错。
一份用于对外公示、尚未签字生效的“备用验尸报告”,被遗落在了走廊尽头的护士站桌上。
那是唯一的漏洞。
只要在那位即将苏醒的陈医生开口报警前,烧掉它,陆婉就能彻底抹去“活人”的痕迹,伪装成真正的死人。
只有死人,才能从这场名为“容器”的实验中逃脱。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地下室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陆婉像一只濒死的兽,悄无声息地滑出停尸柜。
地板上的积水浸透了她的病号服,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
她必须快。
温廷深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监控探头依然闪烁着红光,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隐约可见。
那里放着那张纸。
那张写着“陆婉,临床死亡”的纸。
陆婉握紧手中从停尸柜抽屉里摸出的打火机。
这是她从陈医生口袋里顺来的,还带着他的体温——或者说,残留的余温。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移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温廷深离开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也是一种对猎物即将落入陷阱的笃定。
他以为她已经无力反抗。
他以为那场直播式的“抽血仪式”会彻底摧毁她的意志。
但他不知道,陆婉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活着意味着成为苏浅的血袋,那么死,或许才是唯一的自由。
不,不是死。
是假死。
是借助死亡的掩护,重新夺回人生的控制权。
护士站的门虚掩着。
陆婉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桌上,那份《死亡证明》静静躺在那里。
纸张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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