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偏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任婉没有动。
她站在红木圆桌旁，背脊挺得笔直，那条沾满漆黑香灰的高定裙摆垂落在地，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袁曼手里攥着那块真丝手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却藏着一种近乎狂喜的期待——她在等任婉崩溃，等那个向来冷静自持的继女因为过敏或羞耻而尖叫、哭闹，甚至失态地扯下裙子。
只要任婉失态，她在长辈心中“轻浮不敬”的形象就立住了。
“婉婉，”袁曼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你脸色不太好。那香灰里加了特殊的香料，容易致敏。如果不及时处理，万一烂了脸，下周的董事会……”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任婉裙摆上那团刺眼的黑渍。
“万一毁了容，怎么出席明日的签约仪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任婉抬起眼皮，视线平静地落在袁曼脸上。她没有擦汗，也没有去触碰那些让她皮肤隐隐发烫的灰烬，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袁夫人关心则乱。”任婉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筹码，“香灰是祭祖用的，全族上下都在场。如果我现在换衣服去医院，岂不是坐实了‘心虚’二字？父亲若是知道，我为了遮掩这点污渍，竟敢在祖宗面前逃避检查，这继承人的资格，恐怕要重新斟酌了。”
袁曼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没想到任婉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你……”袁曼手中的手帕皱成了一团，“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毕竟，那是袁家的香火，弄脏了是大不敬。”
“大不敬的是谁，心里有数。”任婉淡淡地打断她，随即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陈伯，“陈伯，书房里的监控备份好了吗？”
陈伯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背有些佝偻，但眼神清亮。他恭敬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硬盘，双手递上前：“大小姐，已经备份完毕。另外，香炉的清理记录也在里面。”
袁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原本的计划是趁任婉去休息室换衣服时，让人销毁监控录像，或者制造更多的混乱，让事情变成一桩糊涂账。但现在，任婉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直接索要证据。
“监控？”袁曼干笑了一声，试图掩饰慌乱，“婉婉，你这就不对了。祭祖讲究的是诚心，搞这些电子玩意儿，太伤和气了。而且，那天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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