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范家老宅的露台被雨水冲刷得一片狼藉。
夏晚晴站在栏杆旁,婚纱上的灰烬早已干涸,变成灰白色的斑驳痕迹,像是一层死皮。
她手里攥着那份合同。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微微卷曲。
但那个名字——沈默,依然清晰可见。
鲜红,刺眼,带着一种诡异的挑衅意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范廷钧走了过来。
他手里那枚银质打火机,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
「进来。」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夏晚晴没有动。
她转过身,直视着他。
眼底还残留着祠堂里的泪痕,但那双眼睛里,某种柔软的东西正在迅速凝固、硬化。
那是软弱消失的过程。
「沈默死了十年。」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为什么他的签名,会出现在这份注资协议上?」
范廷钧停下脚步。
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
他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灰烬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
那是绝望的味道。
但他更喜欢这味道里,逐渐滋生出的野心。
他抬起手,拇指摩挲着打火机的滚轮。
咔哒。
一声轻响。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猜呢?」
他反问。
语气慵懒,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夏晚晴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界限。
从求饶者,变成了谈判者。
「因为沈默是范家的首席法律顾问。」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经手的所有文件,都有备份。」
「如果他是见证人,那么这份合同的每一个条款,都经过了他的审核。」
「包括那些隐藏的陷阱。」
她的目光锁定范廷钧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但没有。
范廷钧的眼神依旧冷漠如冰。
他甚至凑近了一些。
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上。
「所以呢?」
他问。
「你想说,你发现了什么?」
夏晚晴的心脏剧烈跳动。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合同。
指着右下角那个红色的签名。
「我想说,」
她压低声音,语调突然变得清晰而锋利。
「既然沈默已经死了,那么这个签名,就是伪造的。」
「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范廷钧的反应。
「这是范家内部,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
「用来测试,谁有胆子签下它。」
范廷钧笑了。
笑声很轻,却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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