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彭婉没有离开卧室。
她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确认聂廷钧没有追出来,她才重新推开房门。
半掩的书房门后,死寂一片。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书房内扭曲的影子投射在走廊墙壁上。
像某种挣扎的野兽。
彭婉走到门前。
她没有立刻推门。
而是侧耳倾听。
雨声被厚重的实木门隔绝在外。
但另一种声音,却透过门缝,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那是纸张燃烧的声音。
不是普通A4纸那种轻飘飘的嘶嘶声。
而是一种沉闷、干燥,带着纤维断裂脆响的噼啪声。
特制羊皮纸。
《婚前协议》原件的材质。
这种纸张耐高温,燃烧缓慢,且伴有刺鼻的焦臭味。
聂廷钧在烧它。
而且,他烧得很仔细。
彭婉眯起眼。
她看到门缝下方,有一缕极淡的青烟飘出。
那烟雾并不浓烈,却在接触到走廊冷气的瞬间,迅速消散。
他在通风。
或者说,他在清理现场。
彭婉抬起手。
指尖悬停在门把手上。
她没有犹豫。
直接拧开,推门而入。
书房内的光线昏暗。
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
聂廷钧背对着门口。
他穿着那件略显凌乱的丝绸睡衣,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他的面前,是一个铜制的火盆。
火盆里,余烬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些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你还没睡?”
聂廷钧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没有回头。
手里还捏着一把金属夹子。
夹子上,夹着半截已经烧成黑炭的纸角。
那是《婚前协议》最后残留的部分。
“我在想,”彭婉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将外面的风雨声彻底切断,“董事会特别会议的资料,是否需要我亲自整理。”
她的语调平稳。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聂廷钧的手抖了一下。
夹子上的黑炭掉落进火盆,激起一小簇火星。
“不用。”
他转过身。
脸上挂着一种勉强的笑容。
那笑容僵硬,眼角肌肉抽搐,完全掩盖不住眼底的红血丝和惊恐。
“都是些琐事,老陈会处理好的。”
他说。
目光却死死盯着彭婉手中的手机。
仿佛那是一部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彭婉无视了他的视线。
她走到书桌旁。
手指轻轻划过桌面。
桌面上很干净。
除了那个铜制火盆,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件,没有草稿,没有哪怕一张碎屑。
聂廷钧做得很干净。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廷钧,”彭婉停下动作,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刚才在烧什么?”
空气凝固了一秒。
聂廷钧喉结滚动了一下。
“装修合同。”
他撒谎的速度很快。
语气也很笃定。
“之前那份过期的,我想着趁今晚暴雨,一起扔了,省得占地方。”
他说。
彭婉看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装修合同?”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聂廷钧的耳膜。
“我记得,家里的装修合同是三年前的版本。”
“而且,”彭婉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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