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书房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尽，混合着白兰地陈年的醇香，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白砚站在窗前，背对着屋内三人。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下摆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苏清婉的高定裙摆上。
那里有一片触目惊心的灰黑。
那是刚才香炉倾倒时，滚烫的香灰泼洒留下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米白色的真丝面料上，怎么擦也擦不掉。
“江叔叔。”白砚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念悼词，“你刚才说，我是疯子。”
江震坐在主位右侧，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
“难道不是吗？”江震放下扳指，身体前倾，眼神阴鸷地盯着白砚的背影，“当众失仪，打翻祖父的祭器。白砚，这就是你所谓的‘冷静’？”
苏清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把裙摆往身后藏了藏，但那个动作反而让那片灰烬更加显眼。
她的指尖在袖口里攥紧，录音笔的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
她知道白砚在演戏。
但她更知道，这片灰烬是真的。
而真正的危险，不在于灰烬本身，而在于它背后的逻辑。
白砚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江叔叔说得对。”白砚点了点头，“我确实失仪了。”
这句话让江震愣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是反驳，是辩解，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但他没料到，白砚会这么顺从。
这种顺从，比反抗更让人不安。
“既然承认了，”白砚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就请江叔叔，履行刚才的承诺。”
江震眯起眼睛：“什么承诺？”
“暂缓遗嘱执行。”白砚淡淡地说，“根据《家族信托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继承人若在公开场合出现严重精神失控行为，有权申请暂停继承权行使，直至精神状态评估通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江叔叔，你刚才可是亲口说了，要让我签那份《自愿评估同意书》。”
江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白砚会把话堵死。
刚才他说要签字，是为了给白砚设局。一旦签字，白砚就会被隔离观察，江家就能趁机接管董事会。
但现在，白砚把这件事抛了出来，变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如果现在不让他签字，就等于承认他们心虚。
如果让他签字……
江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好。”江震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既然你这么配合，那我们就按规矩办。”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签了吧。签完，我就让人带你去客房休息。等评估结果出来，我们再谈遗嘱的事。”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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