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壶滴水的脆响在死寂的偏殿里被无限放大。
萧令坐在案前，指尖抵着那卷泛黄的账册，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的数字，而是落在了炭盆之中。
那里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精煤块，此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余烬。
那是昨日崔姑姑送来的“新炭”。
萧令伸出食指，轻轻拨开表层的浮灰。
指尖传来粗糙而坚硬的触感，没有预想中那种紧实温润的煤块质感，反而是一种破碎后的松散。
她捏起一撮碎屑，放在鼻尖轻嗅。
除了呛人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霉湿气。
这是内务府库房角落里积压已久的边角料，混杂着石粉和泥土，根本燃不出多少热度，只会产生大量的浓烟和冷灰。
少去的三斤炭，并没有消失。
它们被替换成了这些毫无价值的废料。
小翠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愤懑：“主子，这分明是克扣！她们连这点东西都要偷换，简直是将咱们往火坑里推！”
萧令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碎炭重新撒回盆中。
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小翠，”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去把门打开。”
小翠一愣：“主子？赵公公还在外面候着，若是让他看见……”
“打开。”
萧令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翠咬了咬牙，转身走向门口。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瞬间吹散了原本就稀薄的暖意。
站在门口的赵公公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奴才给主子请安，愿主子凤体安康。”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最终定格在那只敞开的炭盆上。
那一瞬间，赵公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圆滑的模样。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银壶，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奴才特意为您备了一壶暖阁里的陈年普洱，想着您昨夜受了寒，今日晨起必觉得身子骨冷，便想着给您暖暖胃。”
赵公公说着，小心翼翼地走近，试图绕过萧令，将茶壶放在案几上。
然而，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便被小翠横身挡下。
小翠像是一只护食的幼兽，警惕地盯着赵公公，又瞥了一眼那炭盆。
“赵公公，库房那边……”小翠的声音有些发紧，“奴婢想去看看剩下的存炭，若是有误，也好向太后交差。”
赵公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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