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爵酒店旋转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袁野觉得后背全是汗。
他站在后门大堂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很沉。
里面装的不是现金，而是姜浩这一年来所有洗钱交易的原始账本和加密硬盘。
那是姜建国用来填补窟窿的最后底牌，也是能送他儿子坐牢的铁证。
赵经理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大理石台面上的水渍。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在准备迎接一位尊贵的贵宾。
“袁先生。”
赵经理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雨太大了，路不好走。要不我帮您叫辆车？”
袁野没说话。
他盯着赵经理袖口那一小块不起眼的污渍。
那是一抹淡紫色的香水味。
极淡，混在酒店昂贵的香氛里几乎闻不到。
但袁野记得很清楚。
昨晚在后台，姜浩为了掩饰紧张，喷了这种名为“午夜鸢尾”的香水。
味道辛辣，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成熟感。
现在，这味道沾在了赵经理的袖口上。
时间不对。
赵经理应该在主厅接待宾客，或者在后厨指挥撤场。
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更不可能身上带着姜浩特有的气味。
除非，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在帮一个人处理麻烦。
“赵经理。”
袁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
“这扇门，今晚不对外开放。”
赵经理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他放下手帕，眼神变得客气而疏离。
“袁先生，您误会了。”
“我是酒店的经理，我有责任确保现场秩序。”
“刚才那位……嗯，姜小姐情绪不太稳定，我们需要清理一下通道，避免引起其他宾客的不适。”
他说得冠冕堂皇。
“清理现场”。
这四个字，是江城所有体面人最常用的遮羞布。
意思是：把脏东西扫出去，别弄脏了地毯。
袁野向前迈了一步。
手提箱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赵经理身后的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步。
他们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双手交叉在胸前，像两堵墙一样堵住了去路。
“袁先生，请自重。”
为首的保安队长冷冷说道。
“这里是私人区域，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
袁野停下脚步。
他看着保安队长胸前的名牌，又看了看赵经理那张虚伪的脸。
“你们是在执行酒店的规定，还是在执行别人的命令？”
赵经理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袁野会这么直接。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讲究的是默契。
你装傻，我配合，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人会把话挑明，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但袁野是个异类。
他不懂规矩，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
“袁先生，我知道您对姜家有些意见。”
赵经理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警告。
“但事情已经闹到这份上了，再纠缠下去，对您也没有好处。”
“姜董虽然暂时有些困难，但他毕竟是您岳丈。”
“您今天要是强行从这里离开，明天整个江城的商界都会知道，您是个恩将仇报、毫无情义的人。”
“到时候，谁还敢跟您合作？”
他在用社会关系施压。
这是在告诉袁野：你可以赢一时，但你会输一世。
袁野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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