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酒店后门的通道里，空气潮湿且带着浓重的霉味。
袁野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受案回执》。
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但他指节用力，硬是将那一角被撕开的缺口按平。
那是姜母刚才发疯时留下的痕迹。
红色的印泥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一小块，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但这道伤口，恰恰是真相存在的证明。
走廊尽头的宴会厅方向，隐约传来警笛声和人群的嘈杂。
那声音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嘶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袁野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试图从后门溜走的人，或者等警察彻底控制局面。
他的目光落在通道拐角处的一堆杂物上。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角还沾着泥水。
那是姜浩刚才逃跑时掉落的。
保安们忙着维持秩序，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袁野注意到了。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光。
姜浩跑得匆忙，连箱子都忘了带走。
或者说，他以为只要人跑掉，东西就能留下？
真是天真得可笑。
袁野松开紧握的手，缓缓站直身体。
西装裤腿上溅了几滴雨水，冰凉刺骨。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下一秒就要走上红毯，而不是站在肮脏的后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袁野！你个混蛋！”
一个尖利的女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
袁野回头。
姜母披头散发地冲了过来。
她身上的高定礼服已经皱成一团，妆容花了一半，露出底下惨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她的双手在空中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想要掐死眼前这个人。
“把回执还给我！那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姜母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调。
她根本不在乎儿子做了什么。
她在乎的是那份回执。
那是警方立案的唯一凭证。
一旦回执落入警方手中，姜家所有的体面都将化为乌有。
袁野看着冲过来的女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后退。
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姜母扑来的第一击。
姜母扑了个空，踉跄着向前摔去。
她伸手抓住了袁野的衣角，指甲深深嵌入布料。
“你还手啊！你这个废物！”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另一只手伸向袁野胸前的口袋。
那里藏着《受案回执》。
只要拿到它，她就能毁掉证据，或者至少让它变得模糊不清。
袁野低头看着那只枯瘦却有力的手。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浑浊的眼神。
他说：野儿，别信任何人。
尤其是那些穿着体面、满嘴仁义道德的人。
袁野抬起左手，一把扣住了姜母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放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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