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三年,秋。
雨势未减,反而更甚。
大理寺重牢外的青石板上,积水如注,倒映着惨白的闪电。
范慎推开府邸书房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恐惧。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在复审笔录上签了字。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已经输掉了父亲的一生。
但袖中那张薄如蝉翼的血书残页,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口。
上面那道与拓片兽眼裂痕完全一致的划痕,以及那个极小的边军私印印记……
这绝不是巧合。
如果真是巧合,为何偏偏是范家的祖传私印?
范慎反手关上门,插销落下。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书房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他快步走到书案前,没有点灯。
窗外暴雨如注,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照得忽明忽暗。
他需要从最深处,找出那个被家族刻意隐藏的答案。
范慎跪在书案前,双手撑在冰凉的紫檀木桌面上。
他的目光扫过满屋的书籍,最终落在角落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上。
那是范家历代少卿留下的旧档箱。
按照规定,大理寺官员离职或死后,旧档需封存移交刑部。
但他父亲临终前,曾塞给他一把铜钥匙。
“慎儿,若有一日,你发现虎符有异,去查‘建昭元年’的北境军报。”
父亲的话,言简意赅。
范慎从怀中摸出那把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慎”字,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
他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箱子开了。
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
范慎屏住呼吸,手指在一层层泛黄的卷宗中快速翻动。
建昭元年……建昭二年……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在一叠关于北境互市的记录中,他找到了一份残缺的军报副本。
日期,正是三年前。
那时,范父还是镇北将军。
而傅宗衡,刚升任御史大夫不久。
范慎展开那份军报。
纸张脆弱,稍一用力便会碎裂。
借着微弱的天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那不是普通的军报。
而是一份关于“虎符制作流程”的内部备忘录。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其中一行字,引起了范慎的注意:
“仿制范氏私印纹路,需借原物比对,以防缺口不合。”
范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仿制?
原来如此。
当年有人想要伪造一枚能调动边军的虎符,必须确保拓片上的纹路,能与范家祖传的私印完美吻合。
否则,一旦验看,那道独特的缺口就会露馅。
所以,他们借用了范家的私印?
还是说……范家祖传的私印,本身就是被设计好的“模具”?
范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迅速合上军报,将其藏入袖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暴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
是赵三。
那个老狱卒。
也是傅宗衡安插在大理寺的眼线之一。
“范大人?”
门外传来赵三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夜深露重,大人何必亲自整理旧档?若是累了,小的这就去给您送盏热茶。”
范慎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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