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老城区的深秋,雨像一张湿透的灰网,死死扣在头顶。
谭清站在原教育局旧址的铁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他手里攥着那只紫砂壶,壶底那张泛黄的调令,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门开了。没有预想中的保安拦截,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李建国坐在当年的办公室里,位置没变,只是桌上的茶杯换成了更精致的汝窑。他穿着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来了。”李建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沙哑,“比我想的早了半小时。”
谭清没有说话,只是将紫砂壶轻轻放在桌上。壶身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崔远走了。”谭清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他在病房里把调令交给我时,手抖得厉害。他说,有些账,总得有人记着。我以为他是想让我去查赵国栋,去查那些被截胡的资金流向。”
李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动作优雅得近乎傲慢。“崔老师是个好人,也是个糊涂人。他以为牺牲自己就能保全大局,但他忘了,真正的局,从来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谭清盯着他:“所以,是你?”
“是我。”李建国放下茶杯,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刺入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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