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南州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
谭清推开茶馆那扇斑驳的木门时,风铃没有响。往常这时候,铜铃会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是在招呼每一位推门而入的客人。今天,它哑了。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炭炉上那一壶水正冒着细密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着,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喘息。
谭清没有去泡茶。他径直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最深处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这是父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除了日记,就是这堆泛黄的单据。他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触碰到信封夹层时,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凸起。
他拆开信封,一张薄薄的、边缘卷曲的借条滑落在桌面上。
字迹苍劲有力,是崔远年轻时的笔锋。借款人:赵国栋。出借人:崔远。金额:五十万。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小字:“用于填补窟窿”。
谭清盯着那行字,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三十年的旧账,原来不是单方面的掠夺,而是一场共谋。崔远不仅是经手人,更是债主?还是说,这笔钱根本就不是借的,而是某种交换的筹码?
就在这时,后门被猛地撞开。
阿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双总是透着精明和八卦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小清,别……别问。”阿婆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他们来了。”
谭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谁?”
“社区委员会的人,还有……几个穿黑夹克的生面孔。”阿婆喘着粗气,将钥匙重重地拍在柜台上,“后厨被封了。说是消防隐患,但我知道,那是借口。他们把你锁在里面,就像你昨天锁住崔远一样。”
谭清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阿婆颤抖的手。他知道,阿婆害怕的不是查封,而是她看见了什么。
“阿婆,”谭清轻声问道,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看见赵国栋了吗?”
阿婆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后,才压低声音,用那种只有老街居民才懂的方言说道:“老赵还活着。就在隔壁巷子的废弃仓库里。我孙子送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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