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崔远公寓楼下的青石板上。
谭清站在三楼拐角,手里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里面装的是档案馆管理员塞给他的那几页残页——父亲生前最后一段日子的记录。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想起李主任那张警告函被烧毁时的样子,灰烬卷曲、焦黑,最终归于虚无。退路已断,现在只剩下这一扇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尽头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像一只浑浊的眼睛。谭清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
门牌号是302。老旧的铁皮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锈色。
他抬手敲门。
一下,两下。
没有回应。
谭清又敲了三下,节奏急促而坚定。“崔老师,是我,谭清。”
门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那是轮椅滚过地板的声音,伴随着一种压抑的、类似呼吸机的微弱嘶鸣。
“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崔老师,我是谭清。关于那张调令,我需要和您谈谈。”
门没开,但锁舌转动的声音很轻。
谭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将信封贴在胸口,另一只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中药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光圈笼罩着一张单人沙发和旁边的一把轮椅。
崔远坐在沙发上,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身后的阴影里,轮椅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头无力地垂着,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雕塑。
谭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赵国栋。
三十年前南州中学的副校长,当年教育经费挪用案的核心经手人之一,如今却瘫痪在床,连眼神都涣散得可怕。
“你来了。”崔远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明天。”
谭清没有进去,只是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崔远,死死盯着轮椅上的赵国栋。“崔老师,您没告诉我,这里还有别人。”
“他是我的……家人。”崔远推了推眼镜,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厚茧,此刻正紧紧扣着沙发的扶手,“进来吧。外面雨大。”
谭清侧身进门,反手带上门。动作很慢,慢到能听见门轴摩擦的吱呀声。
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偶尔发出的“呼哧”声。
谭清走到茶几前,坐下。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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