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一张灰蒙蒙的网,把南州老城区死死罩住。
谭清站在崔远那栋老式公寓的门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信封里装着的,是父亲留下的最后遗物,以及那张被涂改的调令照片。
门开了。
没有寒暄,没有茶香。崔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平静,却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疏离。他侧身让开半个身子,并没有邀请谭清进去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进来吧。外面风大。”
谭清跨进门槛,反手带上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中药混合的味道,那是崔远身上特有的气息,也是谭清记忆中关于“父亲挚友”的全部印象。
“你来了。”崔远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茶杯,却没有倒茶。这个动作打破了他们之间维持了十年的默契——以前每次见面,无论谈什么,崔远总会先泡一壶陈年普洱。
“崔老师,”谭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您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将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信封上“谭小姐”三个字是用钢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与崔远平日里的书法风格如出一辙。
崔远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他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做某种仪式。
“清儿,”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你父亲是个好人。但他走得太急了,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有些账,结了就好,何必再翻出来?”
“不是翻旧账,是真相。”谭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里找到一丝裂痕,“那张调令上的数字,834200。我知道它指向哪一笔资金。那是当年学校扩建工程的尾款,被挪用了。而我父亲……是为了查这笔钱才死的,对吗?”
崔远擦眼镜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谭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吗?”崔远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嘲讽,“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呢?他连怎么死的都没弄明白。”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谭清头上。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的声音更加坚定:“所以您打算用沉默来掩盖一切?用您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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