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档案馆的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腐味,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谭清站在阅览区的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并没有看那些公开陈列的民国文献,目光死死锁在对面那个戴着老花镜、正低头整理卷宗的管理员身上。那人左手腕上挂着一枚银色的钥匙扣,造型是一只展翅的鹰——那是父亲生前最爱把玩的东西,也是当年“共谋”三人组中,除了崔远之外,第三个人的标志性物件。
照片背面那个潦草的“共谋”,终于有了具体的指向。
管理员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聚焦在谭清脸上。那一瞬间,谭清看到对方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擦拭,动作缓慢得近乎傲慢。
“年轻人,”管理员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这里不是茶馆,没有茶喝。你是来查什么的?”
“我在找一份八十年代的教育经费调令。”谭清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克制,尽管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编号是83-0715,涉及南州中学的基建款。”
管理员擦眼镜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谭清,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过期的商品。
“83年?那时候的档案大多已经数字化了,纸质原件早就归档封存。”管理员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缓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你确定要找的是这个?还是说,你在找别的什么……比如,某个人的下落?”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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