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乐声在灵堂内回荡,低沉而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百合花香,白菊堆叠成山,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任清风站在角落,黑色的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看起来像个误入葬礼的幽灵,与这肃穆庄严的氛围格格不入。
石宏达站在遗像前,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正微笑着接受宾客的吊唁,举手投足间尽显地产大亨的从容与优雅。
任清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石宏达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银色的袖扣戒指——与死者陈伯安手腕上缺失的那一枚,款式完全相同。
这不是巧合。
这是挑衅。
也是石宏达留下的唯一破绽,或者说,是他自以为完美的伪装。
任清风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香烛燃烧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空气湿度过高,影响了蜡油的凝固。
宾客们手中的念珠摩擦发出沙沙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真相的时机。
“任先生,节哀。”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任清风的思绪。
石宏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腾腾。
“伯安走得很突然,作为老朋友,你应该理解我的心情。”
石宏达将茶杯递到任清风面前,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
任清风看着那杯茶,没有接。
他的视线停留在石宏达的手指上,那道新鲜的划痕已经结痂,但在灯光下依然刺眼。
那是赵刚搏斗时留下的印记,也是石宏达急于掩盖的证据链断裂的证明。
“茶就不必了。”
任清风声音冷淡,不带任何情绪。
“我只是来送别老友,顺便确认一件事。”
石宏达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哦?什么事?”
任清风抬起手,指了指遗像下方摆放的花圈。
其中一束白百合的茎叶间,夹着一张小小的卡片。
那是陈安安留下的,关于父亲生前最后一段时光的记录。
“陈伯安死于心脏病突发,这是医生的诊断书。”
任清风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但我闻到了苦杏仁味。”
石宏达的眼神微微收缩。
周围的宾客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
只有任清风知道,那极淡的苦杏仁味,来自氰化物中毒的特征气味。
它被浓郁的百合花香掩盖,被潮湿的空气稀释,但依然存在。
就像真相,被精心包装的谎言包裹,却始终无法彻底消失。
“你闻错了,任先生。”
石宏达轻笑一声,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里是花店,又是秋天,百合花的香气本来就很重。加上雨水的气息,产生一些错觉是很正常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任清风。
压迫感随之而来。
“你是私家侦探,以前还是法医,对吧?习惯性地寻找线索,这是你的职业病。”
石宏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但有些东西,不是靠鼻子就能闻出来的。你需要证据,需要逻辑,需要法庭认可的铁证。”
任清风看着他,眼神平静。
“证据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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