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海城老城区的废弃仓库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浑身长满锈迹斑斑的铁皮和破碎的玻璃窗。
尹默站在十米开外。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伞。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锁定在仓库那扇半掩的铁门上。
那里有热成像仪的红光在扫描。
一道，两道，三道。
光束切割着雨帘，像是在梳理一张无形的网。
老陈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尖锐而神经质：
「别找了！头儿说了，只要发现任何活物痕迹，直接击毙！」
尹默没有动。
他在听。
听风声，听雨声，听远处雷声滚过天际的低频震动。
还有，听那些隐藏在噪音背后的呼吸声。
沉重，急促，带着压抑的欲望。
那是赵四的呼吸。
也是其他三名雇佣兵的呼吸。
他们穿着战术背心，手持装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呈扇形包围了安全屋入口。
老陈站在最前面，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在等。
等孟坚的命令，或者等一个完美的借口。
尹默从口袋里摸出那颗花生米。
它已经湿透了。
外壳变得柔软，但内核依然坚硬。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花生米的表面。
粗糙，颗粒感分明。
这是导师留下的最后线索。
录音里的摩斯密码节奏，不是数字信号，而是物理频率。
滴。
答。
滴滴。
答答答。
那是敲击金属管壁的声音。
只有在这里，在这间废弃仓库的特定结构下，才能产生共振。
尹默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导师临终前的画面。
那个老人躺在血泊中，手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
「钥匙不在云端，」导师咳出一口血沫，「钥匙在尘埃里。」
尹默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进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
「谁？」
老陈猛地转头，手中的折叠刀出鞘一半。
热成像仪的红光瞬间扫向尹默的方向。
尹默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加速。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铁门。
雇佣兵们举起了枪。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锁定了尹默的眉心。
「站住！」老陈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尹默停下脚步。
距离铁门还有五米。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颗湿漉漉的花生米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老陈，」尹默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晚的菜色，「你私藏的那把匕首，刀柄上的缠绳松了一截。」
老陈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
那一瞬间的迟疑，足够让尹默看清他瞳孔中的恐惧。
「你在看什么？」老陈厉声问道，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
尹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花生米抛向空中。
动作很轻。
就像在抛一枚硬币。
花生米在空中旋转，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
然后落下。
精准地落在老陈脚边的积水中。
啪嗒。
一声轻响。
老陈低头看去。
就在他视线低垂的刹那，尹默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怒吼。
只是身体前倾，重心转移。
左手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右手并指如刀。
指尖夹着另一颗早已准备好的花生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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