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也切断了最后一丝退路。
房间里很暗，只有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皮革和潮湿雨水的味道。
尹默被按在真皮沙发上。
手腕处的绳索勒得很紧。
但他没有动。
他在观察。
老陈站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
咔哒。
咔哒。
火苗跳动，映照着老陈那张扭曲而兴奋的脸。
「尹先生，别紧张。」
老陈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孟总说了，你是林家请来的保镖。保护不力，是要负责任的。」
尹默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老陈的另一只手上。
那只手正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一小撮褐色的粉末。
那是从尹默衣领上刮下来的。
也是林婉刚才无意中沾染上的。
「这是什么？」
尹默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像是在问今天的晚饭吃什么。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这是证据。」
他将证物袋举到灯光下。
粉末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
「三年前，云贵高原那个秘密基地的花生粉。」
老陈凑近尹默，压低声音。
「只有那里的土，才能种出这种含有特殊矿物残留的花生。」
「而你，尹先生，身上有这东西。」
「这说明什么？」
尹默沉默了两秒。
他在计算。
如果直接承认，就是共犯。
如果否认，就是撒谎。
最好的办法，是转移焦点。
「说明有人想栽赃我。」
尹默淡淡地说。
「这颗花生米，不是我从碟子里捡的。」
他的眼神扫过老陈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两个身穿黑衣的安保人员。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尹默的眼睛。
「它是被弹回来的。」
老陈嗤笑一声。
「弹回来？尹先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猛地挥动手臂，将证物袋摔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
粉末散开了一些。
「赵四死了。死因是颈部动脉破裂。」
老陈盯着尹默的眼睛。
「法医说，伤口像是被某种粗糙的硬物撕开的。」
「那就是花生壳。」
「是你用花生壳杀的人。」
尹默摇了摇头。
「花生壳太脆。」
他抬起被缚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这里需要至少八十公斤的冲击力，才能造成那种撕裂伤。」
「一颗花生米做不到。」
「除非……」
尹默停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穿过老陈的肩膀，落在了房间另一侧的窗户上。
窗外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
「除非，发射它的东西，本身就在加速。」
老陈的脸色变了变。
他显然没料到尹默会这么回答。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不管怎么说，你有嫌疑。」
他打了个手势。
两名安保人员上前，强行架起尹默。
「孟总还在等我们回去汇报。」
「至于这位林小姐……」
老陈转过头，看向门口。
林婉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裙，脸色苍白。
她的衣领上，确实沾着一点淡淡的褐色痕迹。
那是刚才混乱中，尹默转身时，粉末溅到的。
「林小姐，为了您的安全，孟总建议您先离开宴会厅。」
老陈的语气变得柔和，却不容拒绝。
「去车上等我们。」
林婉看着尹默。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
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经过尹默身边时，她停顿了半秒。
尹默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脸颊。
那是她袖口摩擦产生的静电。
以及，一丝极淡的花生香。
不，不是花生香。
是一种更刺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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