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布上的松节油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像是一层无形的裹尸布,将裴寻死死困在薛蔓的顶层公寓里。
落地窗外,海城的雨雾模糊了城市的轮廓,而窗内,那幅巨大的空白画布正等待着被填满。裴寻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他看着那支尚未落下的画笔,脑海中浮现出昨晚陈默最后那个躲闪的眼神,以及那句“为了你好”。
“开始吧。”薛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优雅而冰冷,像手术刀划过皮肤,“董事会的人还有十分钟连线。记住,我们要展示的是‘共生’,不是‘囚禁’。”
裴寻没有回头。他调整了一下袖扣,金属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这是他掩饰不安的习惯动作。他的目光落在画架后方的阴影里,那里似乎藏着某种不属于这里的轮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薛蔓,”裴寻开口,语调低沉平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如果我在颜料里加了钛白粉,比例稍微高一点,这幅画在展出前就会因为氧化而泛黄。你觉得,这算是一种艺术缺陷,还是一种……抗议?”
空气凝固了一秒。
薛蔓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试图逃跑时的戏谑。她走到裴寻身边,并没有碰他,只是用那双常年夹着未点燃细烟的手指,轻轻拨开了他面前的调色盘。
“裴寻,你总是这么天真。”她的眼神精准地锁住他的侧脸,“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抗议?我在乎的是这幅画能否成为洗白薛家的终极筹码。至于颜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冰冷的仪器外壳贴着裴寻的手背,让他浑身一激灵。
“你看,”薛蔓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你用的这批松节油,纯度不够。这是三年前我淘汰的库存。你想用它来稀释我的底漆?还是想让它加速氧化,以此拖延时间去找那个背叛你的朋友?”
裴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没想到她会查得这么细。他原本计划得很完美:利用不纯的溶剂让画作在三个月内自然变色,届时他可以以“作品受损”为由中止合作,争取时间寻找陈默的下落,甚至揭露真相。
但薛蔓早就看穿了一切。
“陈默已经失踪了。”薛蔓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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