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十七楼合拢的瞬间,金属撞击声像是一记闷锤,砸在裴寻的耳膜上。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透明的文件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里面那张泛黄的退学申请书,背面贴着的照片边缘已经卷起,露出底下薛父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为什么?”他问出声,声音在狭窄的轿厢里显得格外干涩,“原件在我的档案室,钥匙只有我有。”
薛蔓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电梯壁上,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细烟,指节因为某种克制而微微发颤。她的眼神依旧精准如手术刀,但在那冰冷的表象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因为那天下午,我去过你的宿舍。”她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得可怕,“你不在。你的室友告诉我,你去了医院。我翻遍了你的抽屉,找到了它。”
裴寻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撒谎。那天我在画室,陈默可以作证。”
“陈默收了薛氏的钱,裴寻。”薛蔓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你以为你是唯一的知情者?不,你只是最迟钝的那一个。那份申请书不是证据,是诱饵。我想看看,当你以为握有底牌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从17到16,再到15。
裴寻感到一阵眩晕。他原本的计划是带着这份证据去找媒体,揭露薛家利用艺术洗钱并操控他的职业生涯。但现在,薛蔓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他精心构建的逻辑闭环。如果陈默早就被收买,那么他所谓的“反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允许的表演。
“所以,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你导演的?”他调整了一下袖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他掩饰不安的习惯动作,“包括那场车祸?”
薛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她极少出现的破绽。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门开了,外面是暴雨倾盆的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在积水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形状。
“出去。”薛蔓说。
裴寻没有动。他盯着她,试图从她微不可察的呼吸变化中找出更多线索。“回答我。那场车祸,是不是你父亲设计的?”
空气凝固了。雨声透过通风口灌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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