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死死缠在沈氏宗祠的青石阶上。
林婉跪在正殿外的汉白玉阶前，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不是冷，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方漆黑的香炉上。炉灰堆积如山，散发着陈年檀香混合着霉味的窒息气息。就在半个时辰前，她还在那间充满霉味的偏房里，颤抖着手撕碎了那张被调包的地契。
账目不对。
陪嫁田产少了一处，而剩下的几处地契，纸张泛黄程度与墨迹深浅竟有细微差别。那是伪造的痕迹。
她必须在天亮前做出反应。
可现在，她被困在了这里。
禁足令来得突兀而坚决。理由是“昨夜剪碎礼服，惊扰先祖安宁”，需在此静思己过，待祭祖大典结束后再行发落。
这哪里是思过，分明是软禁。
赵夫人坐在正殿高台之上，暗红色织金缎面袄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手指上三枚翡翠扳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婉儿，”赵夫人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雾气，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你可知错？”
林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轻声细语道：“婆婆息怒。妾身只是心乱如麻，怕以不洁之身冲撞祖先，故而……”
“故而剪碎礼服？”赵夫人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另一只手中的物件，“沈家家规第一条，祭祀必整衣冠。你这般行事，是想让外人看沈家的笑话，还是想证明你娘家教出的女儿，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这话里有话。
林婉心中一凛。
她知道，赵夫人要的不是认错，而是彻底剥夺她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今晚子时，沈氏将举行十年一次的盛大祭祖。届时，族中长老齐聚，若不能稳住局面，甚至无法证明那些陪嫁田产的归属，她将失去对家族财政的最后一点影响力。
更可怕的是，“克夫不祥”的帽子，随时可能扣下来。
“妾身知错。”林婉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石阶，“但妾身有一事不明，恳请婆婆解惑。”
“说。”
“《朱子家训》有云，‘家之兴替，在于礼义’。”林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若妾身因‘不敬’而被罚，那这陪嫁田产的账册，是否也该一同封存，交由族中长老公审？毕竟，田产乃沈氏血脉延续之根基，岂能因一人之过，而乱了规矩？”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的族人窃窃私语，目光如针扎般刺向林婉。
赵夫人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绵羊的儿媳，竟然敢拿家规反咬一口。
“放肆！”赵夫人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门槛，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你想把家事闹到族中长老面前？你以为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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