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紧紧缠绕着沈府的主院。
林婉坐在妆台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半块残破的青玉印。
玉质温润，却有一道狰狞的裂痕，将原本完整的圆缺了一半。
这是她昨夜从三叔公处取回的“信物”，也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筹码。
窗外传来更漏声，子时已过。
距离天亮请安，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若不能在今早稳住局面，甚至揭露部分真相，她将失去对家族财政的话语权。
婆婆赵夫人早已布局好替换田契，只为削弱她的底气，彻底剥离她娘家的势力。
林婉垂眸，目光落在桌角那件刚送来的礼服上。
那是沈清派人送来的。
金丝银线绣成的繁复纹样，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要求她在祭祖大典上穿戴。
看似恩宠，实则是为了让她在众目睽�之下因行动不便而出丑。
从而坐实“克夫”罪名，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拿起剪刀，没有丝毫犹豫，剪碎了那件华丽的礼服。
金线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闺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碎片被她收集起来，混入香炉中尚未冷却的灰里。
这一行为，被视为对祖宗礼制的极度亵渎。
但林婉不在乎。
她需要这个由头，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被禁止进入祠堂正殿。
因为只有站在廊下，才能看清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鬼魅。
翠儿推门而入，脸色苍白如纸，双手颤抖着捧着一盏热茶。
“小姐……”
她的声音怯懦慌张，语无伦次。
林婉没有接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让翠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翠儿，”林婉轻声问道，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可知错？”
翠儿身子一僵，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奴婢知错！奴婢知错！”
她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地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婉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窗边。
雾气透过窗纸渗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那是嫁妆箱底的味道。
也是她发现账目不对，进而发现被调包的地契时的味道。
必须在天亮前做出反应。
否则，一切都晚了。
“起来吧。”
林婉淡淡地说道。
她没有追究翠儿的罪责，而是将一枚银簪递了过去。
“拿着这个，去偏院找那个顾家的账房先生。”
翠儿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小姐，您是要……”
“我要让他把话说完。”
林婉打断了她，目光投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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