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绸缎。
林婉坐在镜台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半块残破的青玉印。玉质温润，却因断裂处参差的锯齿，显出几分狰狞。这是沈家祖传的合契信物，另一半此刻正躺在宗族库房的暗格里，由族长亲自封存。
她赢了这一局，用假印换回了真权。
可代价，是门外那个正在哭嚎的声音。
“夫人！夫人开开门啊！奴婢知错了，奴婢该死，求夫人救救奴婢！”
翠儿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变得沉闷而扭曲，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林婉的手顿住了。
铜镜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是一圈青黑。她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刚才伪造账目时沾上的墨渍。
那墨迹未干，散发着刺鼻的松烟味。
门外，家丁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赵夫人的人已经守在院外，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这沈府主院的偏厅就会变成搜查的现场。
林婉深吸一口气，从妆匣底层抽出一把剪刀。
剪刀是纯银打造的，刃口锋利，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着寒光。
她没有犹豫，剪下一缕自己的长发。
发丝柔顺，带着她常用的苏合香气息。她将头发仔细折好，塞进袖中一个隐蔽的夹层。
然后，她拿起桌上那方早已备好的帕子，上面染着几点暗红的血迹——那是她刚才故意咬破舌尖喷出的，混着一点朱砂。
帕子旁边，还有一张写满歪歪扭扭字迹的信笺。
那是模仿翠儿笔迹写的，内容不堪入目：提及与外男私通，以及偷窃陪嫁田契的经过。
这一切，都是戏。
一场必须有人谢幕的戏。
林婉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到门前，隔着门板，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的微风。
“翠儿。”
哭声戛然而止。
“夫人……”翠儿的声音颤抖着，带着绝望的希冀，“您是不是想通了？只要您肯开口，奴婢什么都认，奴婢愿意去庄子上吃苦，只要别送官……”
林婉没有接话。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悲悯。
“家规森严，妇德为重。”林婉轻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既已失了清白，又动了贪念，留在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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