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幽蓝光晕剧烈闪烁，【谎言估值单】的界面像被重锤击碎的玻璃，裂纹中渗出刺眼的猩红。
方缺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壁上，左眼失明的黑暗与右眼看到的数字形成诡异的撕裂感。
他盯着估值单上那个刚刚归零的数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外侧的战术背心。
咚、咚、咚。
节奏冷静得可怕，仿佛在念诵一份清算账目。
“忠诚”这一栏彻底黑了下去。
这意味着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被榨干，或者说是——交易完成。
老鬼用自曝身份换取了清剿队的火力倾斜，而方缺用背叛换取了那枚密钥。
现在，双方两清。
但方缺知道，这不仅仅是两清。
这是“杀猪盘”的最后一刀。
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轰鸣声，那是清剿队重型爆破弹撞击维修站承重柱的声音。
灰尘簌簌落下，混合着铁锈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铜臭般的甜腻。
方缺抬起右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系统公告：检测到高浓度‘绝望’情绪波动。】
【正在重新评估‘生存’类情报权重……】
【警告：当前区域即将发生结构性坍塌。】
时间还剩一百一十分钟。
距离清剿队突破内层防线，还有四十分钟。
方缺没有动。
他在等。
等老鬼那句没说完的话，等那个关于“生门”的答案。
仓库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不是枪声。
是某种机械锁扣被强行撬开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废墟堆里滚了出来。
是老鬼。
但他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老兵。
他的防弹背心破碎不堪，左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咳……咳咳。”
老鬼剧烈地咳嗽着，每一下都像是肺叶在撕裂。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平静。
“你猜对了，方缺。”
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我按下的不是终止键。”
方缺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缓缓站起身，身体紧绷如弓弦。
“是什么？”
“是‘格式化’指令。”
老鬼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得狰狞又凄凉。
“你以为我在救你？不。我是在清理门户。”
方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出之前的记忆片段。
老鬼按下遥控器时的那抹笑意。
广播全城时的诡异平静。
还有那句——“只有绝望，才能让人彻底臣服。”
“清剿队根本不在乎真相。”老鬼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他们在乎的是‘变量’。”
“你是最聪明的变量。”
“聪明人总是试图找出系统的漏洞，试图在谎言中获利。”
“但系统不允许‘不可控的获利者’存在。”
老鬼猛地停下脚步，距离方缺只有三步之遥。
他伸出颤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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