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幽蓝光标疯狂闪烁，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抽搐。
【生物体征验证失败。】
【错误代码：0x404 - 权限不足。】
方缺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并没有看阿九那张惨白的脸，而是死死盯着终端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报错信息。
“怎么回事？”阿九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我的指纹……明明已经录入过了。”
方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阿九颤抖的肩膀，落在了旁边那个被随意扔在桌上的黑色硬盘上。硬盘的指示灯还在微弱地呼吸，那是阿九拼命想要保住的东西。
“不是你的问题。”方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单，“是算法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笃。节奏平稳，与周围压抑的寂静形成刺耳的反差。
“为什么密钥要绑定在你的生物体征上？”白凛靠在墙边，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眼神像钩子一样，试图从方缺脸上扯出点什么，“你早就知道？”
方缺终于转过头，看向白凛。
“我知道什么？”方缺反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只知道，如果现在不能完成交易，两小时后，我们都会变成清剿队枪下的烂肉。”
他再次看向终端。
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行新的红色小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高价值数据源干扰。建议：物理隔离或销毁干扰源。】
方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干扰源。
他猛地转头，看向阿九怀里的硬盘。
“你的硬盘里，藏着什么？”方缺问。
阿九下意识地抱紧了硬盘，身体缩成一团：“没……没什么！只是备份的一些旧项目数据！方哥，你别吓我！”
“旧项目？”方缺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这个黑市里，没有任何‘旧数据’能让人如此紧张。除非，它里面装着足以让某些人身败名裂的秘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之遥。
阿九吓得向后跌去，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别过来……”阿九尖叫道，“方哥，我们是队友啊！”
“队友？”方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在黑市里，队友就是还没切腹的同谋。”
他伸出手，不是为了安抚，而是为了抢夺。
阿九尖叫着护住硬盘，但方缺的动作更快。一只手扣住阿九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抽走了那块黑色的硬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阿九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你疯了……你会毁了它的……”阿九喃喃自语。
方缺没有理会他。他将硬盘插入终端的侧面接口。
嗡——
终端发出一声低沉的蜂鸣。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
【正在解析数据源……】
【发现隐藏加密层。】
【解密中……】
【解密成功。】
【检测到‘谎言’类情报特征。】
【估值重算中……】
方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了估值单的变化。
原本显示为【风险系数：极高】的黑色字体，在接触到硬盘数据的瞬间，开始剧烈波动。
数字疯狂跳动。
10%……5%……2%……0.1%。
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战栗的数字上：0%。
【风险系数修正完毕。】
【当前资产评级：S级。】
【可兑换物品：安全通行证·永久（完整版）。】
方缺感到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阿九硬盘里的数据，并不是什么旧项目的备份，而是一份经过精心伪造的、关于清剿队内部调令的假情报。这份假情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骗局。
而在黑市的规则里，最高级的谎言，就是能让所有人相信它是真的。
系统之所以要求阿九的生物体征作为密钥的一部分，是因为只有活着的阿九，才能证明这份假情报的“真实性”。一旦阿九死了，这份情报就变成了废纸。
但方缺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没有杀死阿九来提取密钥。
他利用了阿九硬盘里的那份假情报，反向覆盖了系统的验证逻辑。他用另一个“谎言”，抵消了第一个“谎言”的风险。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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