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镜子被水汽蒙了一层,模糊了里面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邵廷深站在阮念身后,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雨水混合后的冷冽气息。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镜子里那个浑身湿透、发丝凌乱的女人。
“回答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过她的神经。
阮念没有回头,她看着镜中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那是系统惩罚留下的后遗症。每靠近真相一步,灵魂就在剥离一层。
“我是谁?”她反问,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极致的脆弱,“廷深,你忘了吗?我是那个在暴雨里等你的人。”
“别装傻。”邵廷深突然伸手,冰凉的手指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的迷茫,而是锐利如鹰隼,死死锁住她的瞳孔。那里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林婉说你是跟踪狂,是精神不稳定的疯子。”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她说你为了钱,可以爬上任何男人的床。告诉我,这是真的吗?”
阮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警告:认知偏差值正在下降。当前状态:高度怀疑/敌意。若无法在30秒内建立新的情感锚点,抹杀程序重启倒计时开始。】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如同丧钟。
她不能退缩,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自己是骗子,在这个失忆的男人眼里,她就是必须清除的病毒。
阮念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扣住自己下巴的手背上。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廷深,”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如果我是骗子,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颗红色的痣?”
邵廷深的动作僵住了。
那颗痣,是他出生时就有的胎记,除了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确切位置。尤其是现在,他失去了记忆,连自己身体的细节都变得模糊。
“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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