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狠狠抽打着邵家别墅那扇厚重的铁门。
阮念浑身湿透,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她的视线穿过雨幕,死死盯着玄关内那个修长的背影。
【系统警告:宿主当前生命值 10%。剩余存活时间:23:59:59。若今日 24:00 前未能建立新的情感连接锚点,抹杀程序将立即启动,灵魂消散。】
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她视网膜上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在灼烧她的神经。
她现在的身份是“原主”阮念,一个被家族抛弃、试图用虚假婚约骗取豪门庇护的骗子。在邵廷深的认知里,她是危险源,是必须清除的病毒。
“滚出去。”
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没有一丝温度。邵廷深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清脆的开合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念没有动。她知道,只要她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我是你的未婚妻,”她开口,声音轻颤,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廷深,外面好冷……”
“我不认识你。”他转过身,眉骨冷硬,眼神空洞如看陌生人,“保安,报警。这个女人有跟踪狂倾向。”
两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念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也让她看清了局势——物理隔离已经形成,她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保镖要将她拖离大门的瞬间,她的目光扫过玄关处那座青花瓷瓶。那是明代的孤品,价值连城,也是这个家里最脆弱的平衡点。
她没有犹豫,猛地挣脱了一只手,指尖精准地划过瓶身。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雷雨声中炸开。
碎片飞溅,其中一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掌心血肉模糊。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邵廷深脚下那块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刺眼的红,在黑白灰的色调中显得触目惊心。
保镖愣住了,邵廷深的动作也僵住了。
“你干什么!”赵管家从阴影中走出,刻板恭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老爷珍藏的……”
阮念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珠一颗颗砸在地毯上。她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绝望,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蓄意,而是极度的慌乱与崩溃。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定,“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是真的在这里。如果你连这点痕迹都不肯留,那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对吗?”
这是一个陷阱。
利用他对未知的恐惧,利用他对秩序感的偏执。一个疯子,一个自残者,一个为了证明存在而不惜毁灭物品的疯子——这才是无法被简单驱逐的变量。
邵廷深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向阮念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比刚才更甚。那不是厌恶,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潜意识深处的战栗。
“进来。”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保镖迟疑地看向他,得到肯定后,才松开了阮念。
阮念踉跄着迈过门槛,湿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任由鲜血继续流淌。
【任务进度更新:物理接触达成。情感连接锚点:0/100。】
【提示:检测到目标心率异常波动。建议宿主维持‘脆弱’人设,切勿暴露真实意图。】
阮念在心里冷笑。脆弱?她只是在赌命。
邵廷深走到沙发旁坐下,并没有去管地上的血迹,也没有叫医生。他只是拿起打火机,再次点燃,火苗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依旧冷淡,“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为什么我会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对抗某种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熟悉?”
阮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机会。
她缓缓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尽量让颤抖看起来像是因为寒冷而非紧张。她抬起眼,透过朦胧的雨雾,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因为我在等你,”她轻声说,尾音上扬,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甜腻,“等了很久,久到我都忘了自己是谁。直到今天,看到你站在门口,我才想起,原来我的名字,还刻在你的心里。”
这句话是假的。
但此刻,它比真话更锋利。
邵廷深的手指停在打火机上,咔哒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像是一把手术刀,试图剖开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是吗?”他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危险的弧度,“那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否则,下一句,可能就是法庭上的证词了。”
阮念低下头,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客厅里那一滩正在蔓延的血迹。
就在那一瞬间,邵廷深的视线从那滩血移到了阮念受伤的手掌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猛地前倾,仿佛看到了什么血腥的过往,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