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视网膜投影上，一行猩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黑市信誉值：-10086】
【状态：已死（临时豁免生效中）】
【倒计时：距离系统抹杀还有 04:59:59】
孟缺——或者说现在的陈默，站在安全区边缘的集散地。这里没有霓虹灯，只有惨白的聚光灯和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味。所谓的“安全区”，不过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屠宰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显示社会地位的黑金手环，但现在，只剩下一圈被烫焦的皮肤痕迹。那是刚才在闸门关闭前，系统强制剥离所有黑市关联身份时留下的灼伤。
这就是代价。
为了活过今晚零点，他必须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里，找到那个能证明“系统底层代码被篡改”的技术专家。而线索，指向了集散地深处的一家名为“旧时光”的黑市情报店。
只要拿到那份证据，他就能反咬清算司一口，甚至……找回失去的一切。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空虚，恐惧，但更多的是不甘。
陈默压低了帽檐，混入人流。周围的人都穿着统一的灰白色制服，眼神麻木而顺从。在这里，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都会引来治安官的扫描。
他需要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渴望融入新生活的难民。
“让开！都让开！”
一阵刺耳的喧哗声打破了集散的平静。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的一条通道。
几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全息面具的治安官正押送着一个女人走向广场中央的高台。
苏红。
那个曾经在黑市里靠贩卖八卦和秘密发家的情报贩子，此刻像一只待宰的鸡，被按在椅子上。她的脸上满是淤青，嘴角渗着血，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的人群。
“看什么看？没见过社死现场？”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苏红旁边的一个记者模样的男人，手里举着直播终端，镜头正对着苏红那张狼狈的脸。
“各位观众，这位就是曾经呼风唤雨的情报女王苏红。就在十分钟前，她因涉嫌‘非法传播虚假安全区信息’，被治安局当场抓获。”
记者的声音充满了戏谑和兴奋。
陈默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红也看到了他。
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苏红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挑衅。
她在笑。
笑陈默以为换了张脸就能躲进光明里？
笑陈默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全城的猎物？
“等等……”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那张崭新的、印着“陈默”名字的卡片，此刻却重如千钧。
如果苏红开口，如果她揭露他的习惯动作，或者……她手里有他过去的某些把柄？
不，不可能。
他在第六章已经彻底粉碎了旧我。除了韩烈，没人知道他还活着。而韩烈……
陈默脑海中闪过韩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那个欠他人情却无法偿还的执行官。
就在这时，治安官中的一人走到了高台前。他手中拿着一个透明的档案袋，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纸质文件。
那是苏红的罪证。
也是……陈默的诱饵？
治安官举起扩音器，声音冰冷：“经核查，该女子长期与一名代号‘孟缺’的黑市中间商勾结。现公布其同伙的身份信息。”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陈默浑身僵硬。
他看着那个治安官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高高举起。
照片上的人，穿着十年前的皮夹克，靠在黑市的废墟上，眼神桀骜不驯。
那是孟缺。
“就是他。”治安官指着照片，“现在，我们请求在场的所有市民协助辨认。若有人发现此人的踪迹，请立即举报。”
哗啦。
无数道目光瞬间扫向人群。贪婪、好奇、鄙夷，像无数根针扎在陈默身上。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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