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地下诊所生锈的铁皮屋顶，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孟缺坐在一张满是血污的手术椅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视网膜上，悬浮着一行猩红的数字：【黑市信誉值：0】。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墓碑，死死地钉在他的视野中央。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是正数，代表着他在黑市十年的威望、人脉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筹码。
而现在，它归零了。
彻底清零。
这意味着，从这一秒开始，孟缺在社会意义上已经“死”了。
没有身份，没有信用，没有退路。
只有这张通往安全区的‘清白通关票’，还悬在零点之后的虚无里。
「时间不多了。」
说话的是个独眼医生，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骨锯，眼神浑浊却透着贪婪。
他是老鬼介绍的中间人，专门处理这种不想让人找到的“死人”。
孟缺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韩烈的人到了吗？」
他问，声音沙哑，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独眼医生嗤笑一声，用那块发黑的抹布擦了擦锯子上的血迹。
「全城封锁了。”
他说，“清算司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每条街巷。韩烈亲自带队，正在挨家挨户搜查。他们说要活捉你，或者……就地格杀。”
孟缺嘴角扯出一丝讽刺的弧度。
「格杀？他们倒是大方。」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那道刚刚缝合的伤口。
剧痛钻心，但他感觉不到恐惧。
因为恐惧早就随着那个U盘一起，烧成了灰烬。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要做的，不是逃跑。
而是让“孟缺”这个概念，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只有这样，系统才会判定目标已死亡，从而触发豁免机制。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那张该死的通关票。
窗外突然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
红色的探照灯光束刺破雨幕，扫过诊所破旧的窗户。
光斑在墙上疯狂跳动，像是一只濒死野兽的眼睛。
独眼医生的脸色变了。
他扔掉骨锯，抓起桌上的麻醉剂，动作慌乱得像只受惊的老鼠。
「他们来了！」
他压低声音吼道，「快走后门！我帮你引开他们！」
孟缺没动。
他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眼神平静得可怕。
「来不及了。」
他说。
话音刚落，铁门被暴力踹开。
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特勤队员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手术台。
为首的男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硬如铁的脸。
是韩烈。
他没有看那个瑟瑟发抖的医生，目光直接锁定了椅子上的孟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只有冰冷的敌意。
但在那深处，孟缺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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