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在死寂的黑市中炸响。
紧接着，是“谎言”二字被标上天价的红光。
孟缺的意识悬浮在数据流的深渊里。
四周没有光，只有无数破碎的代码像尘埃一样漂浮。
他试图移动手指，但身体已经不存在了。
他只是纯粹的数据，一段即将被格式化的记忆。
视野前方，一本黑色的账本缓缓浮现。
封皮陈旧，散发着霉味和铁锈气。
陆掌柜坐在对面，穿着那件笔挺却陈旧的西装。
他的手里永远拿着那支钢笔。
眼神像称量货物一样审视着孟缺。
“交易吗？”陆掌柜问。
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孟缺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
观察陆掌柜瞳孔中倒映出的贪婪与恐惧。
还有那只颤抖的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愧疚。
孟缺的目光越过陆掌柜的肩膀，看向账本的新一页。
那里有一行未结清的条目。
数字正在跳动。
从 5，变成了 6。
红笔划下的痕迹新鲜而刺眼。
这意味着，黑市的真实度平衡被打破了。
代价，必须由孟缺来支付。
“你想知道真相。”陆掌柜说，“还是想活下去？”
孟缺的喉咙干涩。
他想说话，但声带已经化为数据流的一部分。
只能靠思维传递意图。
“我要……妹妹的消息。”
陆掌柜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
他翻开账本，指尖划过那些扭曲的字迹。
“妹妹？那个叫林婉的女孩？”
“她并没有失踪。”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进孟缺的意识深处。
周围的代码开始剧烈震荡。
巨大的吸力从终端深处传来。
那是系统的防御机制。
它在吞噬异常数据。
孟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
向更深处的黑暗坠落。
他必须潜入自己刚刚被抹除的情感模块残留区。
那里藏着关于妹妹的真实记忆。
也是验证那个乱码含义的唯一途径。
他闭上眼，主动放弃了抵抗。
任由数据流将他卷入记忆的废墟。
脚下的地面变得松软。
像是踩在腐烂的泥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那口灰尘里，含有微量只有孟缺家族才有的基因标记。
辛辣，刺痛鼻腔。
孟缺睁开眼。
这里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矗立着无数尖叫的幻影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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