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铺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孟缺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核心机房偷出来的芯片。硅片表面还残留着终端机的余温，那行刻字——“陆沉渊”，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对面，陆掌柜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支钢笔。黑西装笔挺，领口没有一丝褶皱，仿佛刚才那场席卷黑市的狂热与他无关。
“我想解除契约。”孟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他没有看陆掌柜的眼睛，而是盯着对方手中那本黑色封皮的账本。《谎言赤字》。这四个字是黑市的诅咒，也是孟缺唯一的救命稻草，如今却成了绞索。
陆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解除？”他轻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孟先生，你似乎对这里的规则有什么误解。契约一旦达成，除非还清所有‘真实度’债务，否则不可撤销。”
“我发现了真相。”孟缺将芯片拍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块芯片属于你。陆沉渊。是你创造了这个谎言世界，是你杀了……”
“嘘。”
陆掌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哭闹的孩子，却让孟缺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在这里，‘真相’是最廉价的垃圾。”陆掌柜拿起那支钢笔，笔尖悬停在账本上方，墨汁凝聚成一滴黑珠，“而你，孟缺，你是一个不合格的商人。你试图用‘事实’来撬动‘价值’，这是大忌。”
孟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陆掌柜在说什么。
在第6章，为了换取进入核心机房的通行权，他曾对着系统撒谎。他说自己不在乎妹妹的死活，只想要活下去。
那是谎言。
极致的、恶毒的谎言。
但他没想到，这句话会被记录在案，成为今日审判他的证据。
“系统判定你欺诈性抵押。”陆掌柜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利用‘不在乎’这一虚假情感，骗取了高权限密钥。现在，你要为这份贪婪买单。”
孟缺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算计的荒谬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博弈，在寻找漏洞。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陆掌柜精心编织的网里。那些所谓的“规则更新”，那些“高价谎言”，不过是为了诱导他说出那句致命的谎言。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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