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凝固成一块铅。
全息投影台中央,指挥部的加密数据流像一条冰冷的蛇,正缓缓爬出迷雾。贺工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三毫米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体温正在流失,冷却系统失效后的低温顺着地板爬上他的脊背,但他感觉不到冷。他只感觉到一种被精心设计的荒谬感。
“别碰它。”
林队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贺工,你的肾上腺素水平过高,前额叶皮层功能紊乱。医疗官已经在门外。放下终端,接受镇静剂处理。”
贺工没有回头。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瞳孔收缩。
这不是救援指令。这是清算指令。
他按下回车。
数据解密完成。一行行红色的校验码在黑色背景上展开,像是一封来自过去的信,字字诛心。贺工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随即恢复平稳。冷静,只说数据,不带感情色彩。
“指挥官编码:Alpha-9。”贺工低声念出第一个字段,“生成时间:2147年5月12日,03:00。”
那是昨晚。是他私自改装黄铜旁通阀的时间。
“操作日志关联ID:HE-GONG-01。”
“权限验证通过。”
贺工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高烧,而是因为逻辑链条的完美闭环。常浩贪污燃料的证据确凿,但常浩只是执行者。真正的操盘手,利用了他对极限性能的渴望,预设了这个陷阱。
“你在看什么?”常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不再伪装镇定,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撕碎的维修日志残片,眼神涣散,“你疯了……你毁了冷却泵……”
“我没疯。”贺工转过身,目光越过常浩,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林队,“我在读一份预演剧本。”
他将投影放大。
“根据流体力学连续性方程,$Q = A \times v$。当旁通阀开度增加一毫米,流量 $Q$ 应当线性增加。但在我的日志里,常浩记录的是‘正常波动’。而在指挥部的回传数据中,这一毫米的开度变化,被标记为‘战术性散热调整’。”
贺工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这意味着,常浩调大阀门不是为了偷油,而是为了配合我。或者说,是为了让我以为自己在测试极限,实际上是在执行一个既定的流程。”
“那个流程是什么?”林队问。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验证船员在极端压力下的服从性。”贺工指向屏幕上的另一个字段,“以及,测试私自改装部件在过载状态下的共振频率。指挥部需要知道,如果一名轮机长试图绕过安全协议,他的行为模式是否可预测。”
常浩愣住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引以为傲的贪污,他小心翼翼维持的灰色地带,原来只是一场被允许的表演。他甚至不是主角,只是一个配角,一个用来衬托贺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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