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32分钟。
轮机舱档案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这里没有主引擎室那种令人窒息的灼热,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的低频嗡鸣,以及冷却液循环时细微的嘶嘶声。贺工站在终端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昨晚私自改装阀门前的原始系统蓝图。
屏幕上的线条清晰锐利,那是“天枢号”出厂时的血管。主管道笔直延伸,没有任何分支。
「权限拒绝。」
红色的警告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贺工脸上。他眉头微皱,并没有停顿,而是迅速输入第二组密钥——这是他在发现数据异常后,提前备份的管理员级访问代码。
「权限拒绝。管理员常浩已临时收回底层数据库访问权。」
贺工的瞳孔微微收缩。常浩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这不是简单的阻拦,这是切断证据链的标准操作。如果无法直接比对原始图纸和当前管路状态,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旁通阀就只是一个幽灵,一个无法被物理证实的参数。
「你不需要权限来查看公共日志,常大副。」贺工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物理事实,「《深空航行法》第14条规定,当涉及重大安全隐患时,轮机长有权查阅非加密的历史维护记录。你封锁的是实时数据库,不是历史归档。」
常浩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圆滑的笑意,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贺工,历史日志也是受保护的商业机密。尤其是涉及到‘私人改装’的部分。如果你坚持要查,我可以报警,让海事法庭来决定谁该进去,谁该出来。」
贺工没有看他。他知道常浩在虚张声势。常浩害怕的不是法律,而是时间。全速测试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逼近临界点,而常浩需要在这段时间内转移那些被截留的高纯度燃料。只要贺工能证明那条管道的存在,常浩的贪污行为就会从“疑似违规”变成“蓄意破坏”,这在深空勘探中是死罪。
贺工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他没有去撞那扇已经被锁死的实时数据库大门,而是转向了另一个入口——维修日志的底层哈希值校验。
这是一个硬核的技术规则:任何对核心参数或管路结构的修改,都会触发系统的完整性校验。即使常浩删除了可视化的日志条目,底层的哈希树依然会保留修改痕迹。就像砍掉一棵树的枝叶,树干留下的截面依然会显示它曾经存在过。
贺工调出了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维修指令记录。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他眯起眼睛,目光锁定在一条被标记为“常规压力校准”的指令上。
这条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