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在丝绸床单上漫开,像是一层粘稠的蜜。林婉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张从档案室带回来的信封残片。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但上面那个模糊的邮戳日期依然清晰得刺眼——上周二。
赵恒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淡淡的雪松香。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衫,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威压她的婆婆只是他的一个拙劣模仿者。
“婉婉。”他在她面前停下,没有坐下,而是微微俯身,视线平视着她,“晚餐准备好了。妈妈就在楼下等着,她特意让人炖了汤,说想听听你明天签字后的心情。”
林婉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上的折痕。“心情?赵恒,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喝那碗汤吗?”
赵恒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摘下眼镜,用袖口仔细擦拭,这是一个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试图掌控节奏的信号。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引导性反问,“是觉得我最近太忙,忽略了你的感受?还是……你在担心那幅画?”
“我在担心‘苏小姐’。”林婉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刀,“老陈告诉我,那幅画不是纪念死者,而是为了切断活人的联系。如果苏小姐真的死了,为什么会有人每周往那个废弃仓库寄信?为什么你要销毁它?”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清晰起来,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
赵恒沉默了。那种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令人窒息。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本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查了很多。”他说,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确认,“连老陈都去问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婉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张信封残片拍在桌面上,“这是最后一道门槛。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关于‘苏小姐’现状的最终解释,明天的婚前协议,我不会签。”
赵恒看着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笑。他走向书桌旁的抽屉,拉开最底层的那一格。那里通常放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但现在,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
那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齿痕磨损严重,上面还挂着一个褪色的铜牌,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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