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和旧纸张腐烂的酸味。
田静站在《海雾》残骸前,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光标闪烁得像一颗即将停跳的心脏。密码输入框里,她敲下了那串数字——20151024。
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也是她签下那份放弃署名权公证书的日期。
回车键落下的瞬间,没有视频文件弹出。只有一个名为“Truth.txt”的纯文本文档被解压出来。
田静点开它。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你从未反抗过,因为你也想逃。”
她的指尖冰凉。原来如此。夏远设下这个密码,不是为了考验她的记忆,而是为了羞辱她的懦弱。他早就知道,在那份公证面前,她选择了沉默。他把她当年的妥协,变成了今天掌控她的锁链。
田静关掉电脑,目光落在画框上。
这幅画已经被查封,玻璃碎裂,画布撕裂,露出底下斑驳的背板。警方留下的封条像是一道道白色的伤疤。明天,夏远就要带着这幅“残缺美”去拍卖,用“艺术家对完美的执念”作为噱头,抬高价格。
而田静,只需要做一件事:撬开背板夹层,取出那份公证原件的副本,或者证明画作技法抄袭的证据。只要证据链完整,明天的拍卖会就会变成一场闹剧,夏远的声誉将彻底崩塌。
她拿起桌上的撬刀。金属刀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田静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在这个城市里,只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并且不敲门。
“你在做什么?”
夏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优雅,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他穿着那件定制西装,袖扣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眼神阴鸷地透过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器,锁定着田静的背影。
“拿走属于我的东西。”田静语调平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还有,别碰那幅画。它已经死了。”
“死?”夏远轻笑一声,走到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有靠近,保持着一种安全的、居高临下的距离,“艺术不会死,田静。它只是沉睡。就像你一样,一直在沉睡,直到今天才醒过来,想咬我一口。”
田静转过身,直面他的目光。
“你不是来谈艺术的,夏远。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拿到证据。”
夏远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聪明。但太晚了。阿K已经把你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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