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新城区玻璃幕墙大厦的外立面。
任远站在旋转门外,雨水顺着他廉价的伞骨缝隙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胶骨折伞。
伞面中央那道裂口还在,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着他此刻狼狈的闯入者姿态。
这是第五章里他熬夜修好的伞,虽然依然漏雨,但他舍不得扔。
就像他舍不得扔掉那张确诊单和那张飞往哈尔滨的机票。
非霍奇金淋巴瘤。
目的地: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这两个信息像两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掌心,也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保安穿着雨衣,像两堵移动的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先生,这里禁止入内。”
保安的声音被雷声淹没,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
任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玻璃门,看向大厅深处的那间会议室。
那里灯火通明,温暖干燥,与外面的暴雨隔绝成两个世界。
尹婉就在那里。
和他预想中的慌乱不同,她应该正在从容地应对赵经理和那些投资人。
那是她精心构建的新生活,是他必须被清除的旧阴影。
任远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进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保安伸手来拦,动作有些粗鲁。
任远侧身避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让开。”
他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保安愣了一下,随即加大了力度,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很大,捏得骨头生疼。
但任远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会议室的方向。
门开了。
赵经理走了出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看到任远时,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圆滑的疏离。
“任先生?”
赵经理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听见。
“这里是办公区域,如果您有私事,请离开。”
任远看着赵经理,又看向他身后半掩的门缝。
在那片光亮中,他看到了尹婉的身影。
她站在那里,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一尘不染,妆容精致无懈可击。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任远身上。
那一瞬间,任远以为她会动容,会犹豫,或者至少会露出一丝愧疚。
毕竟,他们曾共同度过那么多日夜。
毕竟,他还保留着她所有的旧物。
但尹婉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经过计算的冷漠,是一种为了维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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