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灯昏黄且不稳定,电压不稳时总会闪烁一下,像某种濒死的呼吸。
任远坐在床沿,膝盖上摊着那把被暴雨浇透的破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边缘泛着灰尘和机油混合的油腻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旧城区特有的阴冷气息。
他拿起一卷透明胶带,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白。
胶带是普通的文具店货色,粘性并不强,在低温下更是变得僵硬。
他试图用胶带缠绕住伞面那道最致命的裂口。
那是尹婉扔出来的时候,伞面撕裂的地方。
也是他们关系彻底崩断的瞬间。
胶带贴上去,又滑落下来。
粘不住。
就像他试图用逻辑去解释当年的沉默一样,徒劳无功。
任远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胶带,从抽屉深处翻出一盒细铁丝。
这是以前修自行车剩下的,锈迹斑斑,带着铁腥味。
他捏起一根铁丝,对着断裂的伞骨接口处。
金属冰冷刺骨,硌得指腹生疼。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两个细小的孔洞,打结,拉紧。
动作笨拙,甚至显得有些狼狈。
窗外风势渐大,吹得玻璃窗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疯狂拍打。
任远没有抬头。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那一点点脆弱的连接上。
第一根铁丝断了。
第二根也滑脱了。
第三根终于勉强固定住了骨架,但伞面依然耷拉着,像个垂头丧气的灵魂。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周围的湿气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尖锐,穿透了风雨声。
任远的手顿在半空,铁丝尖端划破了指尖,渗出一颗血珠。
他没有立刻起身。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间点,除了那个推手,不会有别人。
赵经理。
尹婉的直属领导,也是这场“逃离”背后的实际操盘手。
任远站起身,腿有些麻。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走廊的感应灯坏了,外面一片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即便隔着厚重的防盗门。
“任先生?”
门外传来赵经理的声音,圆滑,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职业疏离。
“我知道你在里面。尹小姐让我确认一下,她落在这里的私人物品是否已经交接清楚。”
任远握紧了手中的铁丝。
“没有她的东西。”
他的声音冷淡,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
“只有这把伞。”
门外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纸张摩擦的声音,似乎赵经理在查看清单。
“那就好。”赵经理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尹小姐明天一早就要去新公司报到,那边需要她保持绝对的形象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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