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上海像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沉重地压在林家老宅的屋顶上。
林婉推开地下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是被家族遗忘的角落,也是父亲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
她手中的黄铜钥匙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柄上的数字“2014.05.17”在指尖微微发烫,那是顾廷深的生日,也是父亲中风失语的前一天。这个巧合像一根刺,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没有犹豫,将钥匙插入墙壁暗格深处的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地下室里被无限放大。
锁芯转动的声音清脆而精准,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完成最后的校准。林婉感到口袋里的怀表似乎震动了一下,那块刻着L.H.的银壳怀表,此刻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冰冷如铁。
从第一章它只是冰冷的废铁,到第六章指针归零完成从‘耻辱信物’到‘复仇钥匙’的转变,这一路走来,她失去了太多,却也看清了太多。
门开了。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也没有她期待的原始账本。
只有一个老旧的红木储物柜,柜门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仿佛几十年未曾开启。
林婉打开柜门,一股更浓郁的霉味涌出。
柜子中央,放着一台黑色的老式开盘录音机。
它的电源指示灯竟然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在这昏暗的空间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林婉愣住了。
父亲是个极度谨慎的人,绝不会留下如此显眼的东西。除非,这是留给特定人的陷阱,或者是……邀请。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录音机的金属外壳。
冰凉,坚硬。
就像顾廷深那张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她按下播放键。
磁带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起初是电流的杂音,随后,两个女人的争吵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一个是年轻时的林震东,声音疲惫而压抑;另一个则是顾廷深的母亲,苏曼。
“……你要把股份给那个私生子?林震东,你疯了吗?”苏曼的声音尖锐,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那是林家的根基!你不能让它落入外人手里!”
“他没有外流。”林震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他只是……需要保护。”
“保护?你是在纵容他吞噬我们!”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林婉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
她从未听过这段对话。
父亲从未提起过苏曼,那个在他中风前就已经去世的女人。
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那么顾廷深的“私生子”身份,或许并非简单的丑闻,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交易。
磁带继续转动。
这一次,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林震东,也不是苏曼。
而是一个陌生的、冷静的男声。
“林总,只要您签下这份股权代持协议,顾廷深的身份就可以合法化。至于您所谓的‘精神失常’记录,我们会处理得很干净。”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那是顾廷深背后资本方的首席法律顾问,赵天成。
“我签。”林震东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我要确保婉儿的安全。”
“当然,林小姐会得到她应得的尊严。毕竟,一个清醒的继承人,比一个疯子的遗产更有价值,不是吗?”
录音结束。
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录音机的齿轮还在空转,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林婉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当年的“精神失常”,根本不是疾病,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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