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林宅客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壁炉里几块余烬在苟延残喘地燃烧。
林婉坐在真皮沙发深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仍强撑着的银针。
她左手掌心死死攥着那块刻着L.H.的银壳怀表。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丝绒手套渗入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痛觉的清醒。
右手边茶几上,放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
纸张洁白,墨迹未干,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那是顾廷深留给她的“礼物”。
也是他逼她亲手戴上镣铐的证明。
门外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深夜的寂静。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以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顾廷深来了。
带着他的律师团,和他的爪牙。
林婉没有起身。
她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门口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上。
“大小姐,顾总到了。”
赵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哑,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林婉没理他。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块怀表上。
秒针跳动了一下。
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客厅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耳膜上。
门开了。
顾廷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温和微笑。
手里把玩着一枚全新的金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这么晚还没休息?”
顾廷深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走到茶几前,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
“我在等一个答案。”
林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顾总想要什么答案?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签了字,还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还活着?”
顾廷深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嘲弄。
“林婉,你总是这么有趣。”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凑近她的脸。
距离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铁锈气息。
“签字只是形式。”
他轻声说,“真正的交易,现在才开始。”
林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里没有爱意,只有狩猎者的贪婪。
“顾总似乎忘了,”林婉缓缓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的,“昨晚在书房,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林家就能保全最后一丝体面。”
“体面?”
顾廷深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扔在林婉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新的资产清算清单。”
“除了那栋老宅,林氏集团名下所有优质资产,将在明天上午十点前完成过户。”
林婉扫了一眼那张纸。
密密麻麻的数字,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所有的退路封死。
“而你,”顾廷深继续说,“将作为‘精神不稳定’的前继承人,被安排去瑞士疗养。”
“那是保护,不是惩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婉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毕竟,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需要有人来收拾。”
林婉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
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就在刚才,他在书房塞给她怀表时,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血腥味。
很淡,但确实存在。
“顾总,”林婉忽然问,“你的手套,脏了。”
顾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皮手套指尖处,有一抹极淡的暗红。
那是干涸的血迹。
“怎么,心疼那个老头子了?”
顾廷深冷笑一声,收回手,插进裤兜里。
“他已经死了。而且,是他先背叛了我的。”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如此。
昨晚在书房,顾廷深之所以那么急着拿走父亲的生物密钥样本,不仅仅是为了指纹。
更是因为他知道,父亲在发病前,曾经试图修改遗嘱。
而顾廷深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不得不强行获取样本。
在这个过程中,他弄破了父亲的手指。
那些血迹,不仅留在了手套上,更留在了父亲的身体里。
或者说,留在了某个地方。
“既然顾总这么喜欢谈背叛,”林婉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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