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傍晚,天色暗得比平日更快。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深关上了书房的门,将客厅里那些令人窒息的沉默彻底隔绝在外。
他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但胸腔里那股灼烧感,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减弱半分。
五年前。
那个词像是一块生锈的铁钉,死死楔在他的脑海里。
这五年里,家里多出来的婴儿衣物,浴室里偶尔传来的啼哭,还有陈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原来,都不是错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主人,是这段婚姻的掌控者。
直到今天,他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
而现在,真相就藏在这间书房里。
或者说,藏在这些被他视为“生活痕迹”的旧物之中。
林深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着一些搬家时没来得及处理的杂物,以及陈婉所谓的“重要文件”。
他的手有些抖,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桌面时,激起一阵战栗。
他在找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想证明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也许只是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来填补这五年来的空白。
抽屉里很乱。
各种票据、过期的合同、还有几本落灰的相册混杂在一起。
林深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怀表。
那枚刻着“L”的旧怀表。
它不再停在12点05分。
不知何时,表盖已经合上,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它被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像是某种逃避的象征,又像是被刻意隐藏的秘密。
林深盯着它看了许久。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将它拿了起来。
表壳冰凉刺骨,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他没有打开它,只是紧紧攥在手里,感受着那份沉重的质感。
然后,他继续翻找抽屉。
一份份文件被抽出,又被随意地扔回桌上。
大部分都已经被销毁或转移了。
只有几张泛黄的缴费单,和几封没有贴邮票的信封。
林深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黑色的牛皮纸信封上。
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上面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有寄件人信息。
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致未来的你。”
字迹是陈婉的。
林深的呼吸一滞。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张脆响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笔画。
起初,他还抱有一丝侥幸。
也许这只是陈婉写给自己的日记,或者是某种情感宣泄的文字游戏。
但随着视线向下移动,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信的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也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
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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