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汽车尾气的余温。
林深站在B2层的柱子旁，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怀表。
金属外壳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温热，但表盘玻璃传来的凉意却顺着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
指针依然固执地停在12点05分。
那是小安出生的时间。
也是八年前，他在医院走廊里等待命运宣判的时间。
“爸爸。”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响起，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
林深猛地抬头。
小安正蹲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旁，手里摆弄着一颗石子。
他穿着蓝色的校服，背对着林深，肩膀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听到脚步声，小安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
那个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一种条件反射。
但在林深眼里，那分明是护食的姿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缓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他在小安面前停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
“小安，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安转过身，那双酷似陈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警惕。
“我在等妈妈。”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飘在地上。
林深蹲下身，视线与小安齐平。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表盘朝上，玻璃映出小安模糊的脸。
“这个，是你掉的吗？”
林深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在斟酌。
小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块表，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车库顶部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交织在一起。
林深伸出手，指尖悬在表盖上方，却没有触碰。
“它停了。”
他说，“就像有些东西，一旦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小安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那里面没有孩子应有的天真，只有一种深深的、令人窒息的悲伤。
“这不是我的。”
小安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得不像个七岁的孩子。
林深的心猛地一沉。
“是吗？”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它上面刻着L。”
他指着表盖内侧那个磨损的痕迹。
“你知道L代表什么吗？”
小安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抠着校服的衣角。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低下头，不再看林深，也不再看那块表。
“我不知道。”
他说，“妈妈说不让我碰这些旧东西。”
“为什么？”
林追问。
小安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妈妈说，那是坏人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深的胸口。
坏人？
谁是小安口中的坏人？
是他？还是……陈婉？
林深感到一阵眩晕。
他试图从孩子的脸上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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