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集团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每一张虚伪的笑脸照得纤毫毕现。
汪念站在人群边缘，黑色丝绒长裙如夜色般沉静。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怀表。
那是百达翡丽，表盘背面刻着一个“念”字。
此刻，那枚怀表的秒针正在缓慢地走动。
滴答，滴答。
像是在倒数，又像是在倒计时。
就在十分钟前，柳如烟在台上声泪俱下地指控：十年前那场导致汪母死亡的火灾，以及如今柳氏集团面临的巨额财务亏空，根源都在于汪母生前私自篡改账目、中饱私囊。
她说得情真意切，甚至拿出了几份伪造的签名文件。
台下是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试图将汪念钉死在耻辱柱上。
“私生女果然心狠手辣。”
“连亲妈的遗产都不放过，还害死了正室？”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延之坐在主桌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看着台上的柳如烟，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在看戏。
而且是很欣赏这场戏。
因为只要汪念身败名裂，柳家就能顺势清洗掉所有非嫡系的势力，而他，正好可以趁虚而入，吞并柳氏剩余的股份。
这是他和柳如烟早已达成默契的交易。
只不过，柳如烟没想到，这个交易还有一个变量——汪念。
一个被他们视为弃子的变量。
汪念没有动怒。
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了顾延之身上。
那一瞬间，顾延之手中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寒意。
不是来自酒精，而是来自那个女人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
“汪小姐，”主持人有些尴尬地看向汪念，“对于柳大小姐的指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等待着她崩溃，等待着她哭诉，或者等待着她沉默地接受审判。
汪念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怀表。
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将怀表放在面前的侍酒盘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柳大小姐提到了账目，”汪念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那不妨让我们看看，真正的账目长什么样。”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袋，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折扇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
“你拿什么证明？那些都是伪造的！你根本拿不出原始凭证！”
汪念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柳大小姐，你以为父亲留下的东西，只有那些表面上的账本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有些真相，藏在声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