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夏晚踩着积水走进祁建国的办公室时,鞋底发出黏腻的声响。
屋内的暖气似乎比档案室好一些,但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祁建国身上特有的、廉价却极力维持体面的雪花膏香气。
祁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盘着一对核桃。
那是一对品相极佳的铁核桃,被磨得乌黑发亮,在他掌心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咔哒”声。
这声音像是一种倒计时,每一响都敲在夏晚紧绷的神经上。
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中山装,袖口卷得整整齐齐,露出里面洁白得刺眼的衬衫袖扣。
看到夏晚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
仿佛他不是在这里等待一个走投无路的知青,而是在接待一位迟到的访客。
夏晚没有回答。
她走到柜台前,将那张从档案室带出来的、显影出伪造账目的纸条,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纸条边缘还带着化学试剂残留的白色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祁科长,”夏晚的声音很轻,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台词,“七六年下乡名单的原始记录,和现在的存档不符。多出来的这一页,是您亲手补上去的。”
祁建国的手指顿了一下。
核桃的转动声停止了。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钢笔,轻轻点了点那张纸条。
“夏同志,”他淡淡地说,“你这是在指控我?”
“我在陈述事实。”夏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绝望之后,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撤销对夏晨的惩罚,让他拿到返城指标。”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时,归还我父亲的怀表。作为交换,这张纸条上的内容,我会烂在肚子里。”
祁建国看着夏晚。
看了许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几分嘲弄,几分玩味。
“夏晚,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放下核桃,站起身,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
那里放着一个褪色的绒布袋。
祁建国伸手进去,掏出了一块怀表。
那是一块西铁城怀表,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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