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港口指挥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岑青梧站在巨大的电子监控屏前,指尖悬在半空,没有触碰任何按键。屏幕上的蓝色光晕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信号断了。”身后的技术主管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汗,“秦慎之切断了所有高频通讯频段。现在的海雾浓度超过百分之八十,雷达几乎成了瞎子。”
岑青梧没有回头。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右下角一个微弱得几乎不可见的红色光点上。那是她之前通过项链发射器残留的微弱电磁波追踪到的最后轨迹。
“他往哪去了?”她问,语速平缓,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鬼礁区。”主管咽了口唾沫,不敢看她的眼睛,“那里是禁航区,暗流极凶,连救援队都很少去。如果他是想逃命,绝不会选这种地方。除非……”
“除非他想让船沉。”岑青梧轻声接上他的话。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指挥室里最后一丝侥幸。
秦慎之不是要藏起那个男孩,也不是要藏起那个所谓的“私生子”。他要的是制造一场完美的意外。在那片没有监控、暗流汹涌的海域,一艘小型快艇翻覆,两个人失踪,法医鉴定为“因恶劣天气导致的非正常死亡”。
那样,证据就彻底消失了。那个被囚禁多年的亲弟弟,连同那幅画里的秘密,都会随着海水一起腐烂。
“我去追。”岑青梧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主管猛地拉住她的手臂,脸色惨白,“岑小姐,你疯了吗?秦老爷子刚才下了死命令,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由封锁了整个港口。现在没有任何私人船只允许出海。如果你强行登船,不仅会被扣押,还会面临诬陷罪名的起诉。秦家的律师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岑青梧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那只手很凉,而对方的手掌滚烫且颤抖。
“起诉我?”她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为了一个死人,还是为了一个活人?”
“为了法律!为了秩序!”主管吼道,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岑青梧抽回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法律有时候只是强者的遮羞布。但如果我能拿到证据,法律就会变成我的刀。”
她推开指挥室厚重的铁门,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摇晃。
就在她即将走出大门的瞬间,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停下脚步。
“岑小姐,这么晚了,还在忙?”
熟悉的声音,温和,克制,带着金丝边眼镜后特有的疏离感。
岑青梧没有回头,但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雪松香——那是秦慎之身上常年萦绕的味道。即便是在暴雨夜,即便他刚刚经历了生死逃亡,他身上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整洁与优雅。
“秦先生,你的快艇似乎迷路了。”她依旧没有转身,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无奈。“迷路?不,我只是想去看看风景。毕竟,海城的风浪,比家族内部的争斗要诚实得多。”
秦慎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窗外漆黑的海面。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骨头在碎裂。
“你以为你在追踪我?”秦慎之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岑青梧,你太天真了。你手里的那张备忘录,不过是我想让你看到的诱饵之一。真正的证据,从来都不在纸上。”
岑青梧终于转过头,直视着秦慎之的眼睛。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渗着血珠,但他毫不在意。那道旧疤在左手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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