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这种声音像极了心电监护仪上拉直的直线，单调、绝望，且不可逆转。
陆沉抱着顾承泽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下摆还沾着刚才急救时溅上的血渍和药液。
他并没有立刻走向电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右侧那扇紧闭的双开木门——顾家的私人厨房。
空气中那股苦杏仁味并未散去，反而因为湿度的增加变得更加粘稠，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蛛网，死死缠绕在每个人的鼻腔里。
“陆医生，请让开。”
顾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挡在了厨房门口。
他们的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野狗。
陆沉没有动。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顾承泽颈侧的动脉上，指尖感受到的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在显微镜下，那些六边形晶格结构在酸液中显现出的蓝色光芒，不仅仅是一种化学反应用来证明毒素来源。
更是一种地理坐标。
“夜神曼陀罗”只生长在亚马逊雨林深处，这意味着，有人将这株植物的种子或提取物，跨越了半个地球，带到了上海。
而这栋公寓里，唯一能接触到食材源头并具备隐蔽操作空间的，只有这个厨房。
“我要查看过去两小时内的厨房监控录像。”陆沉开口，语调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蛋糕是谁送进来的？谁在制作环节动了手脚？”
王导躲在人群后方，脸色惨白。
他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打赏金额。
此刻，这些数据对他来说不再是金钱，而是催命符。
如果直播中断，或者真相曝光，他不仅会失去所有流量，还会因为“策划医疗事故”面临牢狱之灾。
“监控……监控坏了。”
王导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就在半小时前，服务器突然故障，视频信号丢失，只剩下音频数据。”
他试图用技术故障来掩盖人为的破坏，这是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本能反应——用混乱来混淆视听。
陆沉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王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时，医生不会在乎病人的恐惧，只在乎切口的精准度。
“音频？”
陆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王导，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连接上旁边一台便携式录音分析仪。
这是他在之前的急救过程中，为了记录顾承泽的生命体征变化而开启的备用设备。
“既然视频没了，那就用声音说话。”
陆沉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凌晨两点零三分的音频波形图。
那是蛋糕被送入主厅前的最后一段环境音。
波形图上，有一段明显的低频震动。
那是脚步声。
沉稳、缓慢，每一步的距离都经过精确计算，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陆沉放大波形图，指着其中一处细微的峰值。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