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石清站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有些乱，发梢还沾着休息室走廊里潮湿的雾气。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捧起一掬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滑落，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拿起纸巾，用力擦拭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汪锋留下的痕迹。
不是吻痕。
是一种更深层的、被强行侵入后的红肿。
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雪松味香水气息。
那是汪锋常用的味道。
以前他觉得这是成熟男人的标志。
现在，这味道像是一道枷锁，死死扣在她的皮肤上。
擦不掉。
怎么也擦不掉。
石清关掉水龙头。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排气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镜子。
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洗手台边缘的一个黑色皮夹上。
那是汪锋刚才在车里塞给她的。
当时他的手指冰凉，指尖划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战栗。
“拿着。”
他说。
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石清一直把它攥在手心里，直到走进洗手间，才敢拿出来。
皮夹是深灰色的，和她今天穿的西装外套颜色相近。
看起来普通，甚至显得有些廉价。
但石清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打开皮夹。
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封面上印着一行小字：《关于某科技公司财务合规性的初步核查报告》。
石清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先看了一眼洗手间门口。
门紧闭着。
门外是同学会的喧闹声。
酒杯碰撞的声音，笑声，还有林婉那尖锐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
“……我就说他们俩还没断干净，你看那眼神，拉丝似的……”
石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展开文件。
第一页，是她公司的名字。
第二页，开始罗列数据。
日期、金额、交易对手方。
每一笔都清晰明了。
每一笔，都是罪证。
石清的呼吸停滞了。
这些造假行为，发生在三年前。
那时候，汪锋还是她的合伙人，也是她的丈夫。
他参与了所有的决策。
不，准确地说，是他主导了所有的决策。
为了上市，为了融资，为了那个所谓的“完美报表”。
石清记得那天晚上，汪锋坐在办公室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
“清清，这只是技术性处理。”
他说。
“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我们就能翻身。”
她信了。
因为她爱他。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所以她签了字。
在那个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在守护这个家。
没想到，她是在给自己挖坑。
石清一页页翻下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
直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个签名栏。
空白。
等待着谁来填补。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汪锋熟悉的字迹，工整，冷静，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漠。
“第14条：禁止共同出席社交场合。”
“现因‘情感未断’之事实，该条款自动失效。”
“作为交换，请签署附件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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