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废弃老宅斑驳的外墙。
孟远站在雨棚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入脚下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刚才在楼梯阴影里，他并没有看清汪强手里拿的是什么。
但那股阴冷的视线，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后颈。
“你迟到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远猛地回头。
汪强撑着一把黑伞，浑身湿透的风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他没有看孟远手中的钥匙，而是盯着孟远那张紧绷的脸。
“林婉的孩子，现在在哪里？”孟远问。
声音很轻，却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尖锐。
汪强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珍宝。
文件袋里，是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上面沾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或者是墨水？
孟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遗嘱草案。
那是《亲子鉴定报告》。
但他记得，他在停车场亲手将那份报告扔进了雨中。
它应该已经被雨水冲烂，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墨迹。
“你疯了？”孟远问，“我明明……”
“你明明把它撕了，拼好，夹进了孩子的出生证明里。”汪强打断了他。
语气平静得可怕。
“然后呢？”孟远追问。
汪强向前迈了一步，伞沿倾斜，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却让孟远暴露在更冰冷的目光中。
“然后，林婉把它换了。”
汪强举起文件袋，隔着塑料薄膜，指着报告末尾那一栏。
那里有一个名字，被黑色的钢笔狠狠划掉。
墨迹渗透了纸张，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斑。
但在黑斑旁边，用极小的字体，写着一个陌生的姓氏。
赵。
孟远感到一阵眩晕。
赵护士？
那个总是匆匆忙忙、只想早点下班回家的赵护士？
“为什么是赵？”孟远问。
“因为赵护士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汪强说，“也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
“林婉怕你发现真相，所以她让赵护士伪造了一份‘排除’的报告给你。但她没想到，你会这么执着，执着到去查录音机，执着到找到这把钥匙。”
孟远的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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