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像一层湿冷的纱,贴在田秀兰单薄的睡衣上。
她坐在宿舍那张掉漆的木桌前,手指机械地整理着那只早已磨损的帆布包。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件绣着“死”字的旗袍。李主任给的二十四小时期限,像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秒都在逼近。
江德贵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纺织厂的利益网,甚至更远的地方。单凭一份被撕毁的合同,或者一件旧衣换来的短暂喘息,根本撼动不了体制的铁壁。
她需要找到真正的“沈”先生。
那是母亲遗嘱里反复提及的名字,也是唯一能解开蓝印花布秘密、或许也能洗清她冤屈的人。
田秀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祖传蓝印花布的残片。
它已经不再完整,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剪刀粗暴地剪断过。这是第五章里江德贵作为违约凭证剪下的那一角,如今却成了她逃离前的最后念想。
她将残片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蓝白纹理刺痛掌纹。
就在这时,宿舍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是敲门,是撞门。
厚重的木门板剧烈颤抖,锁扣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锁崩断,门板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震落了墙皮。
三个穿着厂保卫科制服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江德贵。
他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他的眼神轻蔑地扫过田秀兰凌乱的床铺,最后定格在她手中的包袱上。
“田秀兰,你倒是跑得挺快。”
江德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他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秀兰的心跳上。
“把东西交出来。”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里的一切——包括她的尊严、她的过去、甚至她呼吸的空气,都归他所有。
田秀兰没有说话。
她只是缓缓站起身,将包袱护在身后,身体微微后仰,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的动作很轻,但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中倔强生长的芦苇。
“江老板,”她轻声说道,江南的口音让这冷硬的对抗多了一丝柔和的韧性,“那上面的字,您看懂了吗?”
江德贵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田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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