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内务府工坊的烟囱里吐出的白气便混着刺鼻的火药味。
夏昭宁站在青石阶下，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传来铁锤敲击砧板的声响，沉闷，规律，像是在敲打人的心跳。
李嬷嬷攥紧了袖中的帕子，指尖泛白。
“娘娘，王公公说……只需看一眼，不必进。”
夏昭宁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冬衣。
云锦厚重，压得肩膀生疼。
但这重量让她清醒。
这是宋贵妃给的枷锁，也是她手中的刀柄。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衣袖内侧的一处接缝。
那里比别处厚了两分。
针脚细密，几乎看不出痕迹。
若是旁人，只会觉得这是御赐的恩宠，保暖厚实。
只有她知道，这多出来的两分布料里，藏着杀机。
或者，藏着秘密。
“进去吧。”
夏昭宁迈步向前。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工坊内，一名老匠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镊子，在一块红布上小心翼翼地挑拣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浑身一僵，随即慌乱地站起身。
那是内务府的老赵头，专司朱砂配料的工匠。
夏昭宁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那里放着一把剪刀。
正是昨夜赵贵人案中用到的那把。
此刻，剪刀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而在剪刀旁边，散落着一些红色的粉末。
朱砂。
夏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朱砂入血，会让血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亮色泽，且在干燥后不易褪色。
这是内务府老匠人才知道的秘法。
寻常的血迹，干了就是黑褐色。
但这把剪刀上的血，即便过了一夜，依然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润。
这意味着，有人在血迹中掺入了朱砂。
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血迹看起来更新鲜，从而坐实赵贵人的罪名？
还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痕迹？
“夏答应。”
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
王公公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警惕如狼。
“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挡在案几前，身体微微侧倾，遮住了大部分视线。
“贵妃娘娘有口谕，此事已了结。赵贵人失足滑倒，剪刀不慎划破手指，染了血迹。纯属意外，无需深究。”
夏昭宁看着他，语调平缓。
“意外？”
她指了指那把剪刀。
“意外怎么会用到特制的朱砂？”
王公公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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