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光被厚重的雪幕彻底隔绝,暖阁内只余下几盆炭火苟延残喘的微光。
许昭宁站在镜前,指尖死死扣住那件玄色冬衣的盘扣。
那是贵妃赏赐的“恩宠”,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衣料沉重,透着股说不清的阴冷,仿佛里面裹着的不是棉花,而是某种活物的尸骸。
她必须脱下来。
必须在沈嬷嬷再次折返之前,把这致命的秘密毁于一旦。
可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是沈嬷嬷。
她回来了。
说是去复命,实则是在确认许昭宁是否真的穿上了那件“催命衣”。
若此时脱下,便是抗旨;若穿着出去请安,便是自寻死路。
许昭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门口。
手中的动作没有停,而是故意将那一角衣袖垂落,遮住袖口内侧隐约可见的一抹暗红。
那是血。
新鲜的、尚未干涸的血迹,正随着体温慢慢晕染开来。
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扑入室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沈嬷嬷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捏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
她的目光如钩子般锐利,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许昭宁身上的玄衣。
“贵人怎还未换好?”
沈嬷嬷的声音尖利,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审视。
她迈步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便加重一分。
许昭宁垂眸,轻声细语地回应:“嬷嬷说笑了。”
“臣妾只是觉得这衣服稍显厚重,想整理一番再行请安之礼。”
她语气轻柔,毫无反驳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嬷嬷眯起眼,手指摩挲着佛珠,停在半空。
“厚重?”
她冷笑一声,走近两步,伸手想要触碰许昭宁的衣襟。
“贵妃娘娘特意嘱咐,此衣乃是用西域进贡的‘寒蚕丝’制成,专为御寒而设。”
“贵人若是嫌重,大可不必勉强。”
这句话看似宽容,实则是在逼她表态。
穿,就是接受这份“恩宠”,也就是接受了贵妃的试探与敲打。
不穿,或者试图更换,就是不知好歹,是对皇权的挑衅。
许昭宁感觉到那只枯瘦的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胸口。
那里藏着机关,藏着血腥味,也藏着林婉临死前的绝望。
她不能退。
也不能让这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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