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私立疗养院的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
冷白色的LED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惨白得有些失真。
柳川站在停尸房中央,手里握着一把从安保人员身上摸来的战术手电。
光束切开黑暗,照在一排冰冷的金属抽屉上。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没有加速。
就像在执行一道程序。
三天前,他撕碎了那张金色的邀请函,切断了与体制的所有联系。
那时候他觉得自由。
现在,他只觉得冷。
根据反向追踪代码锁定的信号源,苏晴最后出现的坐标就是这里。
但疗养院已经被不明武装人员封锁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外围的警戒线像一道铜墙铁壁。
柳川没有强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是“黑户”。
一旦开枪,等待他的是无穷无尽的追捕。
他选择潜入。
利用废弃的通风管道,避开监控死角,像一只幽灵一样滑进了这栋建筑的腹地。
现在,他找到了答案。
或者说,找到了一个更残酷的问题。
金属抽屉编号:B-04。
标签上写着:无名女尸。
死亡时间:三年零四个月。
死因: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多器官衰竭。
柳川的手指悬在拉手上方,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想起了陈伯年烧毁档案时的那团火。
火焰吞噬纸张的声音,和他此刻胸腔里的寂静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陈伯年烧掉的不是档案。
是退路。
也是真相的最后遮羞布。
柳川拉开了抽屉。
白布覆盖着遗体。
他没有掀开脸,而是直接看向手腕处。
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疤痕,形状像是一枚被烧焦的硬币。
那是苏晴五岁时,为了给他挡刀留下的。
疤痕的位置、大小、甚至边缘微微凸起的增生组织,都与他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但这具尸体,已经死了三年。
柳川伸出手,轻轻按在尸体颈侧的皮肤上。
冰冷。僵硬。
但在皮肤之下,隐约能摸到一点硬物。
他脱下手套,指尖用力按压那块硬物。
皮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反馈。
不是心跳。
是芯片。
植入式生物监测芯片。
这种芯片只有省里最高级别的特别调查组才有权限使用。
通常用于保护关键证人,或者……控制实验体。
柳川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
是确认。
苏晴没死。
至少,她的意识没有死。
她只是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
而那些所谓的“病历记录”,那些显示她被转移至境外的文件,全是伪造的。
是为了掩盖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
是全副武装的特勤队。
他们发现了入侵者。
柳川迅速拉上抽屉,盖好白布。
他关掉手电,将自己融入阴影之中。
门被推开。
强光手电的光束扫过停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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